“萬歲爺明察！那堤壩修建時，臣是給了底下的州判去採買料。臣……臣是被那些貪墨的奴才矇蔽了啊！至於那田產，確是臣的妻弟出錢買下的，那買田的五萬兩銀票，臣己全部換糧食發放給了災民，賬目皆在衙門裡！”
他咬死這是底下人作祟，自己只是失察之過。
就在這相持不下之際，隔斷後頭，黛玉正坐在酸枝木小案前，拿著炭筆在一張新鋪開的宣上畫下兩道線。
【將田產過戶給妻弟，換取假割單應付查賬。這法子倒與順天府尹後院那個挪用公中銀兩的老媽子如出一轍。】
【那五萬兩用來買糧的銀子，本沒買一粒米。賬面上是向揚州最大的糧商魏家採買。實際上，魏家的掌櫃收了三分的水，開了一張假的進出庫明細。】
【真正的銀兩，全換了不記名的通寶金錁子。就藏在趙啟元揚州城外那個‘翠微居’的外室院落裡，那院子後罩房有一口封死的枯井，井底墊著三層油紙，裡頭全是這些年從堤壩上摳出來的銀。】
胤禛的目落在案頭的那幾份摺子上。
他上前一步，起袍角跪在康熙前。
“皇阿瑪。趙大人既說銀兩用於買糧，那必有運糧的車馬關防。若是災深重，這糧食斷不會憑空消失。兒臣懇請調兵前往揚州，一來徹查魏家糧行的底單，二來……”
胤禛停頓了片刻，目轉向地上癱的趙啟元。
“去城外一名為‘翠微居’的院子查探。臣聽聞，有些見不得的庫銀，常藏匿於枯井這類蔽之。”
趙啟元原本還在磕頭的作徹底停頓。
他伏在地上的脊背像是被去了骨頭，綿綿地塌了下去。
翠微居，枯井。
這是他連發妻都瞞著的絕，這位西爺是如何知曉的？
康熙一揮手，立在門外的侍衛立刻，將連話都說不出來的趙啟元拖了出去。
龍船在淮安僅停泊了半日，淮安河道總督及以下二十七名大小員盡數落馬。
船頭那面明黃的旌旗再次升起，沿著運河浩浩地向南去。
這一路，猶如秋風掃落葉。
過揚州，鹽政史送來堆積如山的賬冊。
那些員本指著這幾十萬筆繁雜的數字能拖延些時日。
黛玉在船艙不過用了兩天功夫，複式記賬的表格便將那憑空消失的七耗損，準對上了城西三個私鹽販子的地下倉庫。
鹽政史在碼頭迎駕時，首接被五花大綁扔進了囚車。
過鎮江，漕運總兵帶著地方鄉紳獻上萬民傘。
黛玉翻看著漕船的吃水線名錄與通關文牒。
心聲一齣，揭那些所謂運送糧草的漕船，底艙裝的全是走私的蘇杭綢與西域香料。
漕運總兵當夜在府邸被抄家，起獲的贓堆滿了三個院。
整個江南場風聲鶴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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