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輕飄飄的謄本砸在青磚地面上,卻如一塊巨石投死水。
張廷樞低頭看著腳邊的卷宗,兩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
他抖著手撿起那張紙,翕了幾下,還企圖做最後的狡辯。
“西爺……這謄本上的記錄,許是書吏謄抄時不小心滴落的墨跡。”
“且考場規矩繁多,紙張存放中難免有些汙損,豈能憑一個墨點便斷定是舞弊?”
他轉向上首的康熙,雙膝跪地,摘下頭上的頂戴放在一旁。
“皇上!老臣在江南苦心孤詣,為國求才。若僅憑這等捕風捉影之詞便定臣的罪,老臣寧願一死以證清白!”
康熙未置一詞,只是看著底下的群臣百態,手持玉如意,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
屏風之後,黛玉將桌上的幾份名冊重疊放好。
那清冷的心聲穿雕花木格,再次清晰地落胤禛的耳中。
【這老匹夫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那墨點是不是汙損,去貢院庫房查驗歷年原卷便知。】
【他收的贓款也不在學政府。這幾年江南十幾家大鹽商為了讓自家子弟過龍門,湊了足足三十萬兩白銀的打點費。】
【這筆銀子被張廷樞換了江南最大的票號“德盛昌”的見票即兌憑證。】
【那票證被在了他書房那幅最為珍的“秋山行旅圖”畫軸之中。至於外頭那些替人代考的槍手,此刻全被圈養在城東法華寺後山的幾個閒置寮房裡。】
【只等明日恩科開考,便要將寫好的卷子從貢院的排水裡遞進去。】
胤禛的目越過跪在地上的張廷樞,看向殿外的夜。
胤禛的嗓音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威。
“蘇培盛。”
“傳本王手令,調三千正黃旗兵丁,立刻封鎖江寧貢院,任何人不得進出。”
“派兩百人包圍城東法華寺後山寮房,將裡頭藏匿的書生盡數羈押。”
張廷樞猛地抬起頭,那張原本滿是悲憤的臉瞬間失去了。
法華寺和畫軸,這等絕的事,連他最信任的管家都不知全貌。
胤禛向前近半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再派一隊人,查抄學政府。”
“著重查抄書房。將那幅‘秋山行旅圖’的畫軸拆了,本王倒要看看,裡頭藏的是你張大人的清白,還是德盛昌的銀票。”
聽聞“秋山行旅圖”五個字,張廷樞雙眼一翻,首地癱在地上。
旁邊幾個赴宴的鹽商更是嚇得連案上的酒壺都撞翻了,酒水順著臺階流淌下來。
雷霆手段之下,江南場的面被徹底撕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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