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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深夜,行宮前院書房。
牆上懸掛著巨大的江南水網布防圖。
胤禛著單薄的常服,立在圖前,眉頭深鎖。
桌上放著兩江各送來的加急軍報。
涉案的徐家等幾個大鹽商見事敗,己暗中聯合了運河上的水虎幫,糾集了近千名亡命之徒,趁夜奪了幾艘運糧的漕船。
而此時,負責在江南督辦河防的十阿哥胤?,正領著兩千兵馬在鎮江駐紮。
門外傳來腳步聲。
蘇培盛端著一個紫檀托盤走進來,後頭跟著提著紅木食盒的黛玉。
蘇培盛將一封封著火漆的信雙手遞上。
“主子爺,十爺派斥候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請示摺子。”
胤禛拆開信,迅速掃過。
信中十爺稱,水匪放話要在棲霞山碼頭集結,阻截朝廷的漕糧。
他打算明日清晨便率兵首撲棲霞山,將這叛匪剿滅。
黛玉將食盒放在桌案上,取出裡頭溫熱的銀耳蓮子羹。
的目不經意間掠過牆上的佈防圖,視線在棲霞山與不遠的燕子磯之間停頓了片刻。
【十爺若是首撲棲霞山,這兩千兵馬便要被包了餃子。】
【水匪出運河,最擅水戰。他們在棲霞山放話,不過是個調虎離山的幌子。】
【那些被搶走的漕船吃水極深,本沒去棲霞山,而是趁著夜全埋伏在了燕子磯那片地形險惡的蘆葦裡。】
【當年父親林如海巡查鹽課,便是在燕子磯這道必經的隘口遇襲,船隻被大火燒燬。】
【他們要在那裡伏擊十爺的兵馬,利用蘆葦的掩護火攻。只要朝廷兵馬一敗,江南的局勢便會徹底陷局。】
胤禛手中著十爺的那封信,正提筆批覆“準其出兵”。
那清的聲音如一柄利刃,首首切他的腦海。
燕子磯,蘆葦,火攻。
胤禛的手停在半空,筆尖的一滴硃砂墨重重地落在宣紙上,暈染一片刺目的紅。
他轉過頭,看著正低頭整理食盒的黛玉。
側臉沉靜,彷彿剛才那番驚心魄的軍推演,本不是出自這纖弱的江南子之口。
胤禛將手中那張沾了墨跡的紙作一團,扔進紙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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