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歌的手腕輕巧一抖。
那枚還在指尖打轉的桃木梳手而出，徑直釘向窗欞。
“咄”的一聲。
半開的窗扇被木梳貫穿，死死釘在窗框上，外面一截被折斷的樹枝也跟著掉落。
院外傳來重墜地的悶響，跟著是幾下踩著落葉的腳步聲飛快逃離。
全福太太的手一哆嗦，紅頭繩險些手。
沈青歌卻沒回頭，只手將晃的銅鏡扶正。
“勞您費心，繼續吧。方才竄了只野貓。”
全福太太抹了把額角的汗，看著那木三分的木梳，一個字都不敢多問。
只能讓自己口不要擂得那麼響，著手拿起篦子，繼續為這位氣勢懾人的新娘子梳髮。
將軍府的大門開到了最大。
吉時一到，第一抬嫁妝便由十六個壯漢喊著號子抬出了門。
街邊早已水洩不通，百姓們長了脖子張。
“我的天，這得有多沉？十六個人抬著，扁擔都彎了！”
人群中有人不住嗓子。
沈威騎在馬上，嶄新的暗紅蟒袍將他魁梧的形繃得更顯威武。
他提著馬鞭，嗓門響得讓屋簷下的風鈴都跟著晃盪。
“都給老子走穩了！那箱子裡是青歌平日用的鎖子甲和陌刀，磕了了，老子了你們的皮！”
這話一齣，嘈雜的長街有那麼一瞬的安靜，接著便是一片吸氣聲。
誰家姑娘出嫁，嫁妝裡帶這個？
後面抬出來的，並非綾羅綢緞，而是一箱箱敞開的古籍孤本，全是沈家幾代人蒐羅的兵書戰策。
再往後，是一排排在日下閃著寒芒的兵架子。
長槍、短戟、流星錘，甚至還有兩張需要幾人合力才能拉開的強弓。
“這哪是嫁妝，這是把半個軍械庫都搬來了吧！”
一個識貨的老兵在人群裡，看著那些邊關才有的利，半張著，忘了合攏。
隊伍綿延數里，浩浩地往謝府而去。
前頭的已經進了謝家大門，後頭的還沒挪出沈家庫房。
這就是沈威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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