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
那個夏天來得特別早。
六月底，期末考剛結束，氣溫就飆升到了三十五度。教室裡沒有空調，只有四個吊扇在頭頂吱呀吱呀地轉，攪的風是熱的，吹得人昏昏睡。
最後一門考完的那天下午，許莞蕎從考場出來，站在走廊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考完了。
高二結束了。
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看著場上那些考完試在瘋跑的學生，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覺。不是輕鬆，不是不捨，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模糊的、像霧一樣的東西。
分班了。下學期要去文科班的教室，在三樓東邊。謝知淮在理科班，四樓西邊。兩間教室之間隔著一層樓和一條走廊，走路大概需要兩分鐘。
兩分鐘。
以前回頭就能看到的人，以後要花兩分鐘才能走到。
“莞蕎！”
林知夏從教室裡衝出來，一把抱住的胳膊，“考完了考完了考完了！暑假我們去哪兒玩？我想去海邊，你呢？”
許莞蕎笑了笑，“我還不知道。”
“你怎麼總是什麼都不知道？”林知夏嘟著，“你連謝知淮的事都知道，怎麼自己的事就不知道了？”
許莞蕎的笑容頓了一下。
“謝知淮的事我也不是全知道。”說。
“得了吧，你不知道誰知道？”林知夏低了聲音，湊到耳邊，“你倆現在到底什麼關係？全班都在猜，你給我個底。”
許莞蕎張了張，想說“朋友”，但這個詞太輕了。想說“在一起了”，但他們從來沒有說過“在一起”這三個字。他們之間只有一個“是”，一張“新年快樂”，一張“不要忘記這個人”，和無數次並肩走在回家路上的沉默。
這些算什麼呢？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說。
林知夏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無奈，也有心疼。
“你倆真是……”搖了搖頭，“算了，我不問了。反正你們開心就行。”
林知夏走之後，許莞蕎一個人站在走廊上。
夕從西邊照過來，把整條走廊染了橘紅。看著那片，想起了高二第一天，帶謝知淮去領教材，他走在前面，校服空空的，步子不不慢。
那時候沒想到，這個人會變得這麼重要。
重要到一想到下學期要跟他分開，心裡就空落落的，好像被人拿走了一塊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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