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莞蕎沒有去坐著。
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看著他做面。
他的作不快，但很穩。洗西紅柿的時候很認真，每個都洗了兩遍。切西紅柿的時候刀工不太好，切出來的塊大小不一，但他切得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鍋裡水開了，他把麵條放進去，用筷子攪了攪。然後另起一個鍋，倒油，放蛋，炒散，放西紅柿，翻炒。他的作算不上練，但有一種奇怪的認真勁兒，好像在做一件他必須做好的事。
許莞蕎看著他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覺——好像他們已經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好像這個小小的、舊的、灰藍的廚房，就是他們的。好像每天放學回來，都會看到他在這裡做面。
把這個想法從腦子裡趕了出去。
太早了。才十七歲。不應該想這些。
但趕不走那個念頭。
兩碗西紅柿蛋麵端上桌的時候，許莞蕎發現自己的那碗裡有兩個蛋，謝知淮的那碗裡只有一個。
“你把蛋都給我了？”問。
“我不。”謝知淮說。
“你每次說不的時候都在騙人。”
謝知淮沒有否認，低下頭開始吃麵。
許莞蕎看著他吃麵的樣子，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吃帶的小籠包時的樣子。那時候他還很拘謹，吃得很慢，好像怕被人看到。現在他已經可以在面前自在地吃飯了，不用假裝，不用掩飾。
這是一個很小的進步。
但許莞蕎知道，對謝知淮來說，這一步走了很久。
吃完麵後，許莞蕎洗了碗，從袋子裡拿出那盒切好的西瓜，放在茶几上。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一人拿了一塊，安靜地吃著。
客廳裡的空調嗡嗡地響著，溫度打得很低，和外面的熱浪形了鮮明的對比。電視機沒有開，遠傳來蟬鳴的聲音，一陣一陣的，像海浪。
“謝知淮。”
“嗯。”
“你這本黑皮書，到底講的是什麼？”
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
不是沒有好奇過。從第一次看到他拿著這本書開始，就想知道那裡面寫了什麼。後來看到了封面，知道了是關於什麼病的書，更想知道了。
但一直沒有問，因為在等他準備好。
現在覺得，也許他準備好了。
也許沒有。但想問。
謝知淮放下西瓜，拿起茶几上那本黑皮書，放在膝蓋上。
他的手在封面上停了一會兒，像是在想該從哪裡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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