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
高三開始了。
八月三十一號，開學報道。許莞蕎走進校園的時候，發現很多東西都變了。
教學樓外牆重新刷了一遍，從灰白變了淺黃，看起來神了不。場邊多了幾棵新栽的樹，樹苗還撐著支架，細細瘦瘦的，風一吹就搖搖晃晃。食堂換了新的桌椅，從藍變了綠，據說耐髒。
但最大的變化，是要去的那間教室。
三樓的東邊，門上著一張A4紙，列印著“高三·文科三班”。
許莞蕎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教室不大，桌椅排得整整齊齊，黑板上寫著“歡迎返校”四個大字，是用彩筆寫的，邊上畫了幾朵花。窗外的照進來，落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上，斑晃啊晃的。
忽然想起了什麼。
高二的時候，坐在第三排靠窗。
那是選的位置，因為喜歡，喜歡從窗戶往外看場，喜歡在午後的裡趴在桌上睡一會兒。那個位置坐了一年，坐出了，坐到了椅子的坐墊上有了的形狀。
現在，那個位置換了一間教室，換了一批同學，換了窗外的風景。
但的習慣沒變。
走到第三排靠窗，把書包放下，坐下來。
窗外的風景不一樣了。以前能看到場，現在只能看到對面實驗樓的灰牆。以前能看到謝知淮坐的那排窗戶，現在什麼都看不到。他們之間隔著一層樓和一條走廊，像是隔了很遠很遠的距離。
許莞蕎把課本從書包裡拿出來，一本一本地摞在桌角。摞得很慢，因為在想一個人。
今天早上，給謝知淮發了訊息：報道幾點到？
他回：隨便。
許莞蕎：那我們八點半在校門口見？
謝知淮：好。
但在校門口等了十分鐘，沒有等到他。
發了訊息，他沒回。打了電話，他沒接。
站在校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和家長，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覺——不是擔心，是一種說不清楚的、像是被人忘在角落裡的覺。
後來才知道，謝知淮今天本沒來報道。
老周說他打電話請了假，說是不舒服。
不舒服。
許莞蕎想到那本黑皮書，想到他說過的“這個病可能會傳”，想到他一個人待在那個灰藍的小盒子裡，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給謝知淮發了一條訊息：你怎麼樣了？
過了很久，他回了一個字：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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