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冬天再來的時候，許莞蕎以為自己準備好了。
以為看了那麼多關於那個病的書，聽了謝知淮說的那些話，做了那麼久的心理建設，當那一刻真的來臨時，至不會太驚訝。
錯了。
那天是十二月的第二個星期二。
許莞蕎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早上特意早起了一會兒，去巷口的早餐店買了兩籠小籠包和兩杯豆漿。天很冷，撥出的氣都是白的，把手在口袋裡，小跑著進了校門。高三上學期的最後一個月，所有人都像上了發條一樣，走路帶風，連吃飯都在看筆記。許莞蕎也不例外，但還是會在每天早上去買兩份早餐——一份給自己，一份給謝知淮。
雖然他們已經不在一個班了，但還是會在早讀前把早餐送到理科班教室門口，放在他的桌上。他已經不會說“不用”了，只是每次看到放在桌上的早餐，會把那袋小籠包拿起來，在手裡握一會兒，再開啟吃。
許莞蕎有一次從門裡看到了這個作，差點在走廊上哭出來。
那天早上，走到四樓理科三班門口，教室裡面已經來了十幾個人，都在低著頭看書。一眼就看到了謝知淮——他坐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本書，正低著頭在看。
許莞蕎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把早餐放在他桌上。
“早。”小聲說。
謝知淮抬起頭，看著。
“早。”他說。
一切都很正常。他的表正常，眼神正常，聲音正常。許莞蕎對他笑了笑，轉要走。
“等一下。”謝知淮住了。
許莞蕎轉過，“怎麼了？”
謝知淮看著桌上的早餐，又抬起頭看著，眉心微微皺了一下。
“這是你買的？”他問。
許莞蕎楞了一下，“是啊，不然呢？”
“你什麼名字？”
教室裡很安靜。有人在翻書，有人在低聲背誦，鋼筆落在紙上的聲音沙沙的，像秋天的落葉。
許莞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問。
“你什麼名字？”謝知淮又問了一遍。
他的表很認真。不是在開玩笑，不是在試探，是真的很認真地在問——你是誰？你什麼名字？
許莞蕎站在他的課桌前，手裡還拎著自己那袋早餐，大腦一片空白。
張了張，想說“我是許莞蕎”，但這五個字堵在嚨裡，怎麼都發不出來。的在抖，手指在抖，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下一下地疼。
“謝知淮，”的聲音在抖，“你別開這種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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