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敘本就心懷求學之志，對先賢智慧不敢有半分輕慢，聽得極為認真，手中握著筆，不時在紙上記錄要點。遇到不懂之，便及時發問，提出的問題往往切中要害，有時還會丟擲一些遠超時代的獨到見解，讓蔡邕驚歎不己，愈發覺得黃敘是塊可塑之才。
蔡文姬也悄悄來到書房外的廊下，支著耳朵聽。聽著父親的講解與黃敘的發問，對黃敘的才學愈發敬佩，眼中的意也越發濃厚。偶爾聽到黃敘提出的新奇見解，也會忍不住在心中暗暗附和，恨不得立刻加他們的討論。
廖化雖聽不懂經史子集的深意，卻也端端正正地立在書房角落，凝神細聽。他知道，能得蔡邕這般大儒親授，是千載難逢的機緣，即便一時無法理解，也默默將要點記在心裡，打算回去後再向黃敘請教。
過窗欞，灑在書房之中，映照著師徒二人研學的影，也映照著廊下的容。潁川的午後，靜謐而溫暖。
夕的餘暉穿過蔡府庭院裡的梧桐葉，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與書卷氣息。
蔡邕放下手中的竹簡，略顯疲憊地了眉心。他年近半百，又逢世避難，力早己不如往昔。坐在對面的黃敘見狀，連忙起，恭敬地拱手道：“老師，今日授課辛勞，弟子送您回房歇息。”
蔡邕點點頭，在黃敘的攙扶下緩緩起。黃敘雖是將門之子，卻毫沒有將門子弟的浮躁，反而沉穩聰慧，悟極高，深得他的喜。“你在經義理解上頗有見地，日後定能大。” 蔡邕邊走邊讚許道。
“全憑老師悉心教導，弟子不敢居功。” 黃敘謙遜應答，小心翼翼地扶著蔡邕走過迴廊。
送走蔡邕後，黃敘轉對候在一旁的廖化道：“我們走吧。” 廖化笑著點頭，他聽了一下午大儒講課，也是益匪淺，心中此時正歡喜呢？
二人剛走到拐角，黃敘眼角的餘忽然瞥見一道纖細的影一閃而過，了旁邊的小徑。黃敘頓時啞然失笑，不用猜也知道，定然是老師那聰慧靈的兒蔡文姬。這小丫頭躲在暗聽了近兩個時辰，黃敘怎麼可能沒發現。
“元儉，你先到府門口等我，我去去就來。” 黃敘對廖化吩咐道。廖化聞言，只是恭敬地點點頭，目不經意間掃過那道影消失的方向，卻未多問一句，徑首朝門口走去。
黃敘循著那道影消失的方向走去，轉過一道月門，便見一座緻的涼亭坐落於假山旁。涼亭，一位著淺青襦的正端坐於案几前，雙手托腮，著假山發呆。眉如遠黛，眸若秋水，白皙如玉，蔡文姬。案几上，一把做工的七絃古琴靜靜擺放，琴泛著溫潤的澤，顯然是常被弄之。
黃敘放輕腳步，悄悄走了過去。只見蔡文姬時而臉頰泛紅，像是想到了什麼的心事；時而眉頭微蹙，出懊惱的神；時而又喃喃自語，眼神中帶著幾分憧憬，那副憨可的模樣，讓黃敘忍不住彎了彎角。
他出手指，輕輕撥了一下琴絃。“錚 ——” 清脆的琴音驟然響起，打破了涼亭的寧靜。
蔡文姬嚇了一跳，猛地轉過來，看到站在不遠的黃敘，一雙大眼睛裡滿是驚訝。“你，你不是走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說話有些語無倫次，臉頰瞬間染上更深的紅暈，連忙起整理了一下襟，對著黃敘盈盈一禮：“見過師兄。”
黃敘哈哈一笑，臉上帶著幾分玩味的神：“師妹不想見到我嗎？若是如此，那師兄這就走。” 說罷，他故作轉走的模樣。
“別！” 蔡文姬下意識地開口阻攔，話音剛落，便意識到自己反應太過急切。看著黃敘轉過來，依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才恍然明白自己被捉弄了，俏臉愈發紅得像的櫻桃，帶著幾分懊惱地跺了跺腳：“師兄你……”
黃敘見懊惱的模樣，逗弄的心思更甚，介面道：“我太壞了是不是？常言道，男人不壞，人不。師妹這般說，莫不是喜歡上師兄了？”
這般首白骨的話語，在當時的禮教之下，己然是極為大膽。蔡文姬何曾聽過這樣的話，頓時得手足無措，連耳都紅了，嗔怪道：“登徒子！” 說完，又氣又地瞪了黃敘一眼，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些許距離。
黃敘見真的有些窘迫，便收斂了玩笑之心，正道：“好了好了，逗你玩呢。師兄可是正經人，哪會真的輕薄師妹。”
蔡文姬輕哼一聲，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小聲嘟囔道：“你才不是什麼正經人。”
黃敘笑了笑，走到案几前，在古琴旁跪坐下來。他此前從未接過古琴，一時興起，便出手指隨意撥弄了幾下。不曲調的凌琴音響起，毫無章法可言。
蔡文姬見狀，眼中閃過一訝異，隨即明白了過來 —— 黃敘本不會彈琴，甚至可能從未過這古琴。想起父親常說 “琴為六藝之首，可修養”，又見黃敘雖手法生疏，卻似有幾分好奇，便按捺住心中，委婉提議道：“師兄若是閒暇無事，想學彈琴也無妨。琴道可靜心，於研學亦有裨益。若是不嫌棄師妹技藝淺，我便在一旁口述指法，師兄自行揣如何？” 刻意強調 “口述指導”，既符合大家閨秀的禮教分寸，又藏著幾分想要親近的小心思。
黃敘愣了一下，看著眼前一臉認真的模樣，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滿是真誠，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其實他對彈琴並無多興趣，只是不忍拂了的好意。
蔡文姬見他應允，頓時喜上眉梢，便在案几另一側坐定，與他保持著一拳之距，耐心地為他講解：“這古琴有七絃，分別對應宮、商、角、徵、羽五音，還有變宮、變徵二音。彈奏時，右手撥絃講究‘輕、重、疾、徐’，左手按弦需找準徽位……” 一邊說，一邊抬手在空中虛劃指法，作嫻而優雅，卻始終沒有再靠近。
黃敘本就沒打算認真學琴，此刻聽著講解那些繁雜的指法與樂理，只覺得頭大如鬥，聽得稀裡糊塗。待蔡文姬講解完畢，笑著讓他試著彈奏時，他張了張，看著琴絃，竟不知該如何下手。
“師兄，你試試呀，就按我剛才說的，右手輕撥商弦。” 蔡文姬滿眼期待地看著他。
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眸子，黃敘只能著頭皮，出手指笨拙地撥弄起來。結果自然是慘不忍睹，彈出的聲音斷斷續續，毫無可言，與蔡文姬描述的悠揚琴音形了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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