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黎漾睡不著。
現在才剛過六點半，窗外進來的薄薄一層，像水。
睜著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又側過去看旁邊的人。
謝宗敘還睡著，呼吸很沉很穩。
安靜了大概有五分鐘，然後開始翻。
先是翻到左邊，覺得胳膊著不舒服，又翻回右邊。
被子被捲走大半，謝宗敘的肩膀在外面，看見了，又給他蓋回去。
蓋完了，繼續翻。
謝宗敘沒睜眼，手臂過來，把人往懷裡一撈。
他嗓子還啞著，帶著沒睡醒的低沉：
“老婆，消停會兒。”
被箍住了，不了，老實了幾秒。
也就幾秒。
手去他的下，新長出來的胡茬有點扎手，了兩下又去他的結。
謝宗敘抓住的手，扣在自己口，不讓。
“你很困嗎謝宗敘？”問。
他不說話。
又問了一遍，聲音小小的，像是怕吵醒他，又像是生怕他聽不見。
謝宗敘終於睜開眼，垂眸看。
那雙眼睛亮得很，哪有一點困的意思。
他看了兩秒，低頭親了親的眼皮，著的眉眼，含混地說了句：
“很困，再陪我躺會兒。”
黎漾聽出來他聲音裡著的倦意，想起這兩天他奔波勞碌，心一，乖乖排他懷裡，不了。
但確實睡不著。
換了床就睡不著，這是從小到大的病，改不了。
窗簾是年前新換的，挑了很久，亞麻，厚實得很，把外面的擋得七七八八。
屋子裡暗暗的，只有邊緣進來一線白。
實在沒什麼可做的，就開始他睡上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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