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也不知道他會來。
今早只跟家裡阿姨提過今晚有演出，但沒邀請謝宗敘來看。
不是不想讓他來，是怕他來了自己不自在，臺下坐著一個謝宗敘，怕自己連臺詞都忘了。
但謝宗敘自己來了。
他站在側幕的影裡，沒往前排坐。
前排都是學生家長和校領導，他一過去必定引起軒然大波。
他也不需要坐，他只想看黎漾演完這場戲。
側幕的視野不算好，但足夠看清檯上的一切。
幕布拉開，燈亮起，舞臺上落了一片人造雪。
黎漾站在舞臺中央，燈打在上，側辮上的乾花被照得幾乎明。
穿著一件米白的大，圍巾鬆鬆地搭在肩上，整個人像一幅畫。
謝宗敘站在側幕暗，雙手在袋裡，目落在上，沒移開過一秒。
話劇的前半段是甜的。
黎漾和沈硯演一對年輕的人，在校園裡相遇、相知、相。
兩個人對臺詞的節奏很好，一個拋一個接，像兩隻蝴蝶在花叢裡穿行，輕盈又好看。
有一段戲是兩個人走在“雪”裡，沈硯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一圈一圈地繞在黎漾脖子上，作很慢，眼神很。
臺下有生小聲尖。
黎漾仰起臉來看他，眼睛裡亮晶晶的，角噙著一點笑意，那個瞬間就是那個被著的孩，幸福得不像演的。
謝宗敘瞇了瞇眼，從袋裡掏出煙盒，又想起這是室，煙也沒點，在指腹間把玩。
然後話劇轉下半場。
男主角被查出絕症，為了不讓主角難過，選擇了不辭而別。
黎漾一個人在臺上找了很久，從滿心期待到逐漸不安，從不安到恐慌，從恐慌到絕。
沒有嚎啕大哭，全程沒有掉一滴眼淚。
但那種剋制比崩潰更讓人心碎。
站在舞臺中央，手裡攥著那條圍巾：
“你答應過要回來接我的。”
臺下雀無聲。
有人開始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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