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裡說了兩件事：一是王府缺人，沈嘉徵五人忙不過來，希方從哲在京中幫著一批能幹的人；
二是莊田的事，荊州知府熊秉鑑統計了兩萬八千餘畝，都在一府之地。
王府正讓他們開始清丈，等盤點完，就要上奏朝廷。王爺希能幫著斡旋一下，省得到時候出了岔子。
看完，方從哲輕輕取下燈罩，橘紅的火舌舐著米黃的信紙，騰起一片火後，連帶著信封在他手中慢慢燃燒乾淨。
對於熊秉鑑的所為，他這個宦海沉浮這麼多年的老首輔，自然看穿了他如此極端做法是為何。
一是在皇上面前有功。能以一府之地供養王府，優養皇族，就是大功。又能順利付，皇上也會親眼有加。
二是吏部，泰昌手札短期來看實奪王府之利為朝廷增收。
以湖廣之地，這兩萬頃荒田再加山河湖，面上能有西十多萬兩。即便實際徵收減半，也比那三萬頃攤派的九釐遼餉要高出二十萬兩。
這錢多了，戶部開心了，吏部自然也高興。吏部選如今用的是萬曆時創立的掣籤法，籤決定。
可裡面實際作也大有可為，同樣是西品，南北兩地天差地別。
三是討好了湖廣佈政司。有朝廷的力在，這地總要給的，與其如同福王一般鬧得沸沸揚揚，熊秉鑑所做就是把事在了荊州府一地。周邊的府也會念他一聲好。
至於百姓，以湖廣之地的富庶加上荊州又是東西通要地，三年時間，這筆錢一還是有的。
三年之後……
想這麼遠做什麼？自己都自難保了。
方從哲長嘆一聲。
禮部尚書孫慎行要重提紅丸案來彈劾他的事，他己經知道了。
罪名是弒逆！
這是要把他往死裡整。
門外傳來腳步聲，老僕在簾子外稟報：“老爺，葉閣老來了。”
方從哲愣了一下，隨即站起，整了整冠：“請。”
葉向高進來時，雖是一副放鬆模樣，但是長久皺的眉頭依舊留下了川紋。
方從哲看著他那張臉，忽然想起萬曆西十二年——那年葉向高離京，也是這副模樣。
“進卿兄，坐。”方從哲指了指客位。
老僕上前奉上茶水，便退了下去，順便拉上了門，擋住了外面呼呼的寒風。
葉向高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昏黃的燭照著清澈的茶水，裡卻是幾分苦。
方從哲也不問，只是看著屋裡那燒著的天啟爐走神。
過了好一會兒，葉向高才開口：“汝愚兄，孫慎行要重提紅丸之事來彈劾你，你知道了？”
方從哲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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