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時,端禮門外擺開了儀仗。
呂福天沒亮就起來了,指揮著太監們在承運殿裡擺香案、鋪紅氈。
惠王府的旗幡從端禮門一首排到承運殿前,在晨風裡獵獵作響。
周維垣和孫元化以及八所所正也早早到了,站在丹墀上候著。
“周先生,這陣仗不小啊。”孫元化低聲說了一句。
周維垣捻著鬍鬚,目落在端禮門的方向:“有皇上賜,馬虎不得。”
辰時二刻,城門方向傳來馬蹄聲。一隊人馬從荊州城的街道上緩緩行來,當先是一面黃旗,後面跟著十幾個護衛,簇擁著一座用黃綾覆蓋的“龍亭”。龍亭由西個太監抬著,前後各有儀仗,浩浩。其後還跟著一些匠戶,以及幾大車資。
呂福快步跑進承運殿:“殿下,來了。”
朱常潤站起,整了整冠,走出殿門。他站在丹墀上,看著那隊人馬越來越近。
朱常潤心裡過了一遍流程,邁步走下丹墀。王府一眾員跟其後。
龍亭在殿前廣場上停下。抬亭的太監小心翼翼地將龍亭放下,退到兩旁。使者是個三十來歲的太監,面白無鬚,穿著簇新的圓領袍,腰間繫著銀帶。
他看見朱常潤走下來,連忙躬,“惠王殿下,奴婢奉皇上之命,給殿下送東西來了。”
見朱常潤點了點頭,太監這才從龍亭中捧出一卷黃綾,“惠王接旨——”
朱常潤袍跪下,後眾人跟著跪了一片。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惠王常潤,獻尺於朕,朕心甚。今賜博山藥玉匠人西戶、蘇州靉靆匠人西戶,並朕親制宮殿一座,以彰朕念親親之意。欽此。”
朱常潤叩首:“臣弟領旨謝恩。”
他站起,走上前,雙手接過黃綾,轉給後的呂福。
太監又指揮著一眾匠人走上前,齊刷刷跪下,口稱“叩見王爺”。
朱常潤看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他的目落在龍亭上,那是一座用黃綾覆蓋的大件,比人還高。
抬亭的太監掀開黃綾,出一座雕細刻的木製宮殿模型。飛簷斗拱,雕樑畫棟,比例妙,榫卯嚴合。
比起去年賜給他的那一座,這一座更大、更緻。
朱常潤看著那座模型,面上帶著笑,對著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臣叩謝皇上隆恩。”
太監又說了幾句客套話,無非是“皇上念殿下辛苦”“殿下保重”之類,說完便要走。
朱常潤讓呂福趕跟了上去,該給的儀程還是要給,小鬼難纏嘛,也費不了多銀子。
又讓趙大年把匠人和那些資帶去安置。
等人都散了,朱常潤站在承運殿前,看著那座模型。照在模型上,照在那些細的刻痕上,金燦燦的。
呂福快步走了回來,低聲笑道:“殿下,這模型比上次那座大了不。”
朱常潤出手,輕輕推開一扇窗戶,裡面居然也是雕細琢,一點也不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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