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向高低頭不語。
兵部尚書這時開口道:“陛下,臣以為,葉閣老的擔憂也不無道理。不過,惠王能造遠鏡,於邊防確實有益。臣斗膽建議——不如讓惠王每年上貢若干支遠鏡給朝廷。”
朱由校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葉向高:“葉閣老,你覺得呢?”
葉向高沉良久,終於點了點頭:“兵部尚書的建議,倒是可行。只是——上貢多為宜?”
朱由校想了想:“五十支。每年五十支,夠不夠?”
兵部尚書連忙道:“夠了。邊關要的將領配上一支,每年五十支足矣。”
朱由校又看向戶部尚書:“戶部,五十支遠鏡,按市價要給惠王銀子。戶部有沒有?”
戶部尚書面難:“陛下,二百兩一支,五十支就是一萬兩。戶部……”
朱由校擺了擺手:“又不給銀子,又不讓惠王賣掉那些藥玉廢料回本,那怎麼辦?”
葉向高沉默了片刻,道:“陛下,臣有顧慮。”
“說。”
“藥玉,若大量流民間,恐與民爭利。”葉向高道,“臣以為,應當限制惠王售賣的數量和範圍,不可衝擊民間商賈。”
朱由校皺了皺眉,“惠王賣的是藥玉件,這東西價格不菲,尋常百姓買不起,賣的都是富商士紳。能衝擊什麼?再說了,天下這麼大,幾個藥玉件還能把天捅了?”
葉向高張了張,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他覺最近陛下對他的態度似乎有了轉變。今日再糾纏下去,怕是不好收場。
“請陛下示下。”他躬道。
朱由校點了點頭,“魏伴伴,擬旨。”
魏忠賢連忙捧來筆墨。
“惠王朱常潤,國奉公,研製藥玉,製遠鏡,於邊防有益。特賜名‘琉璃坊’,準其售賣藥玉,以補工坊靡費。每年上貢遠鏡二十支,供邊關使用。欽此。”
魏忠賢筆走龍蛇,飛快地記下。
葉向高聽了,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琉璃坊”——皇帝賜名,是給惠王的藥玉生意披上了一層合法的外。
以後再有人拿祖制說事,這道中旨就是擋箭牌。
這位年輕的皇帝,心思比他想的要深。
“諸位卿,還有事嗎?”朱由校環顧幾人。
“臣等無事,告退。”
西人躬退出乾清宮。
等他們走了,朱由校重新拿起那支遠鏡,湊到眼前看了看,角微微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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