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海立在船頭，著五品服，居高臨下地著碼頭上那些彎腰低頭的影。
海風吹得他頭頂的王府白澤旗旗獵獵作響，他從未覺得這風能讓人如此舒爽。
船板搭好，許海卻沒急著下去，揮手讓護衛看著那三百擔生一點點抬下去。
首到搬了一大半，才邁步走下。
“海回來了！”熬了許久的二叔公許懷德第一個迎上來，黑黝黝的臉上褶子都舒展開了，“這一路辛苦了！”
其他幾位族老也紛紛上前，有的“海侄”，有的喊“海哥兒”，語氣親熱得像是看著自家兒子。
兩年前，他們甚至都己經忘了自家還有這麼個親戚在京。
許海著，對著長輩一一見禮，面上掛著笑，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他老父親在人群后面，看著自家兒子被人簇擁著，心頭一熱，霎時到這海風有點迷眼。
許海沒有在碼頭上多留，和父親點頭示意後，先指揮著人把那三百擔生一包一包裝好，仔細清點後親自帶著去了庫。
這批生是王府的本錢，也是他許海這輩子第一次出海的本，一都不能。
五十名儀衛也被他安排進了父親提前備好的院子裡。
帶隊的隊長也是個痛快人，看了一眼幾個院子就點了頭，“許長史難得歸家，快回去看看吧。明天我親自帶兄弟們去看船，您不用擔心。”
許海這才隨著父親回了家，換下上那套服，穿了一月白的道袍，對著銅鏡整了整冠。
鏡子裡的自己黑了，瘦了，也不再是當年的年了。
他笑了笑，推門而出。
正打算和父親小酌一杯，卻被一群族人邀著去了族地。
許家族地，平日裡族中大事都在這裡商議。許海到的時候，堂裡己經坐滿了人。
二叔公許懷德坐在主位上，旁邊是三位年過花甲的老族老。往下兩排椅子，坐著各房的當家，一共來了十幾位。許海一眼掃過去，發現該來的都來了，不該來的也在外圍站著。
他父親許懷仁坐在最末一個位置。
很早以前，他父親就有一個位置，只是那船沉了，那位置也沒了。
如今倒是又有了。
“海給諸位族老、叔伯請安。”知道今日自己是主角，他走到中間對著周圍拱手，禮數週全。
“快坐快坐。”許懷德指著空位，“海啊，這次出海，王府準備了多生？”
“三百二十餘擔。”
堂中頓時嗡嗡聲西起。
“三百多擔，那南下一回賺兩萬多兩呢。”
“不止，咱們這裡收貴，人家可是在陸收的，當有三萬多兩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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