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駱思恭帶著錦衛的人住進了荊州城中的驛館。
晚膳後，駱思恭回到自己房中，來隨行的孫百戶。
“老孫，荊州地面上有咱們的人吧？”
若是錦衛輝煌的時候，這自然是廢話。只是如今的錦衛己經不是百年前的錦衛了。
孫百戶低聲道：“有。荊州府城有緝事，隸屬武昌千戶所的暗線。”
“晚點讓他來見我。”駱思恭頓了頓，“記住了，不要驚別人。”
“是。”
孫百戶正要退下，駱思恭又住了他。
“另外，把人散出去，城裡各轉轉。茶肆、酒館，什麼地方人多就去什麼地方。”
“明白了。指揮使放心，卑職省得。”
待到月上高梢，驛館後門被輕輕叩了三下。孫百戶開了門，一個穿灰布棉袍的中年人閃了進來。
此人西十來歲，中等材，麵皮黝黑，雙手糙，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
他頭上戴著一頂半舊的氈帽，腰間還繫著一條沾滿油漬的圍沒來得及解下——是個糧油販子的模樣。
孫百戶將他引駱思恭房中，自己退到門外守著。
那中年人進了門，先單膝跪地，低聲道：“錦衛荊州緝事王思，叩見指揮使。”
駱思恭抬了抬手：“起來說話。”
王思站起，垂手站著，目不斜視。
駱思恭打量了他一眼。這人上沒有半點差的氣息，放在碼頭上就是最不起眼的腳伕商販。
“你在荊州多久了？”
“回指揮使，七年了。”
“七年。”駱思恭端起茶盞，“那惠王就藩這一年的事，你應該都知道。”
王思微微點頭。
“說說。從頭說。”
王思略一思索，便開了口。
“惠王是今年春末到的荊州，自從了惠王府後，他就沒有親自出來過。”
“頭一件，收生，大約三百多擔。是當時的知府熊秉鑑以及本地的白老虎幫著收的，荊州府的生一掃而空，本地商大都遠走。”
“第二件，半年前兩千戶流民附籍，也是知府熊秉鑑手裡辦的。分了地，頭三年不收租，還派了人教種桑樹、種甘薯。”
“第三件，在城外建了藥玉工坊。燒了幾個月窯，今年秋天開始出貨。藥玉由碼頭上一個葛幫的幫派往外賣，賣到湖廣各地。皇上賜了‘琉璃坊’的名號後，最近開始去往南首隸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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