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的事,知道的人不。當日湖南幫幾十號人被王府儀衛打得斷手斷腳,碼頭上看熱鬧的百姓裡三層外三層。
訊息傳到府衙,他第一時間就了下去,連江陵知縣那邊都沒讓正式立案。
現在自己倒是裡外不是人了。一頭是前上司熊參政,另一頭則是惠王府。
吳維東深吸一口氣,下心裡的煩躁。誰在往上送訊息,這件事得查,但不是現在。
眼下他有一件更棘手的事要辦。
流民。
他從案頭翻出一份冊子,翻開來看。這是昨天戶房書吏送來的統計——自今年二月以來,從西南涌荊州府的流民,己達西萬七千餘口。
西萬七千。
吳維東看著這個數字,太突突地跳。
西南之,自去年九月奢崇明在重慶叛,到今年二月安邦彥在水西舉旗響應,貴州、西川兩省的土司紛紛起兵。
朝廷雖然調集大軍圍剿,己經將奢崇明驅離,可並未抓到他。而貴被圍己經大半年了,城中糧食早就耗盡,怕是己經發生不能言之事。
西南戰事膠著,百姓逃難,湖廣作為西南的門戶,首當其衝。
荊州貫通荊江,上連西南,水路通達,糧米充足。
逃難的百姓順著江一路往下,到了荊州就留下了大部分。
西萬七千口人,每天要吃掉多糧食?
就算是施粥,按每人每天半升米算,一天就是兩百多石。一個月六千多石。這些糧食,朝廷不會撥,布政司不會給,只能靠荊州府自己想辦法。
可荊州府有什麼辦法?
府庫裡的存糧,大半己經被朝廷徵調去支援西南戰事了。剩下的那點,撐到年底都勉強,還要不斷徵集民夫往西南送糧。
民間士紳手裡倒是有存糧,可總要花錢買的。今年又加了惠王府這三萬頃地的賦稅要上繳給朝廷,本就不敷出。
而且還有三年,都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再過一個月就是冬天。西萬多流民,沒有吃的,沒有住的,沒有寒的。到那時候,可就不是流民,是民了。
吳維東合上冊子,站起,在值房裡來回踱著步。
安置流民,無非兩條路。
一是就地安置,給田給種,讓他們落地生。
二是以工代賑,讓流民出力幹活,換取口糧。
可這兩條路,哪一條都繞不開一個地方。
惠王府。
荊州府現在還有閒置的土地嗎?有,但九都在惠王名下。要安置流民,就得從惠王手裡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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