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潤點了點頭，轉頭對呂福道：“去取一支新做的遠鏡來。”
呂福應聲去了，不多時捧回一個木匣。朱常潤開啟匣子，裡面躺著一支遠鏡——木管，包銅皮，鏡片是新燒製的，比第一批更亮。
“這是藥玉坊新做的一批。”朱常潤把木匣推到陳於階面前，“你在王府一年，幫本王做了不事。這支遠鏡你帶上，應該比你花錢買的那支強。研究這遠鏡你也費了不心思，算是留個念想吧。”
陳於階的眼圈紅了。他又跪下去，磕了三個頭。
“晚生，謝殿下。”
陳於階離開王府那天，孫元化送到了城外。
二月初的荊州，江風還帶著寒意。陳於階後跟著兩個王府護衛，是惠王派了人護送他回老家。
兩人並肩走了一段，在城外碼頭停了下來。
陳於階對著孫元化拱了拱手：“師兄，送到這裡就行了。”
孫元化看著自己這個同門師弟，一時不知說什麼好。他是徐啟的學生，陳於階雖是徐啟的外甥，但是同對西洋之學著迷。
本以為兩人能在一起多做幾年事，沒想到才一年就要分開。
“瞻一，到了京裡，打算做什麼？”
陳於階搖了搖頭：“不知道。舅翁讓我做什麼便做什麼吧。”
孫元化沉默了一會兒：“你心裡是不想走的吧。”
陳於階苦笑了一聲：“殿下終究是藩王。”
孫元化點了點頭，他明白。
陳於階轉過頭來看著他：“你真想一輩子在王府？我讓舅翁想想辦法，也許……”
孫元化擺了擺手打斷道：“我跟你不一樣。我在王府這一年，遠鏡，燧發槍，之後殿下還有新的東西要研發，我很滿意。這些東西，在別可做不了。老師一生奔波，屯田、修歷、制炮，哪一樁不是為國為民？可他在朝堂上幾起幾落，哪一樁又真正做了？”
他沉了沉聲：“在王府，殿下想做，那便做了，沒人指手畫腳。”
陳於階沒有再說話，走上了船。
孫元化回到王府便去了便殿。
“送走了？”
“送走了。”
朱常潤放下茶盞，笑了一聲：“行了，不說他了。”
他拿起桌上兩張紙：“你看看這個。呂福，去宋應星和趙大年來。”
不多時，宋應星和趙大年都到了。朱常潤把兩張圖紙攤在案上。
第一張紙上畫的是一架奇怪的水車。
但這架水車和他們見過的任何水車都不一樣。孫元化仔細看了看，發現水不是立在水裡被水流從下方衝擊的——水是從上面衝下來的，上面畫了一個大大的水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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