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福回來時，天己經黑了。
“殿下，礦稅....先帝駕崩前留下詔，‘罷一切礦稅，盡撤稅監還京’。如今這事兒己經定了。”
左右長史互相對視了一眼。礦稅一免，之前收購的西山煤礦就更加值錢了。
“楊漣楊大人上書：‘李進忠等乃敢以包天積蠹，得挾舊宮嬪踞天子之宮，以抗沖年之新主。’”還有之前楊大人也上疏，說李進忠他們擅開寶庫盜取珍藏。不過被王公公以宮中原有兩個李進忠為由，把人給保了下來。”
“兩個李進忠？”朱常潤眉頭一挑。
呂福點頭：“是。聽說另一個李進忠是李選侍的舊人，盜庫的事是他做的。如今被保下的這個，原也在李選侍跟前，可王公公說是‘認錯了人’，就給放了。這個李進忠原名魏進忠，進宮時改的名。而且這人還真是不簡單，聽說他是自己淨了來進宮的。”
朱常潤著指腹沒有說話。
他想起了那天在慈慶宮，站在廊下的那個滿臉烏青的人。那鷙的眼神，不聲的目。
這個李進忠或者說是魏進忠，應該就是未來的九千歲魏忠賢。
王安這一念之仁，救下的可是個瘋批。
呂福繼續道：“聽說禮部正在議，要給皇上的生母追尊封號。王才人——該孝和皇后了。”
朱常潤沒有說話。
這些事，他大概知道點。可從呂福裡說出來，互相印證之下才更加清晰。
楊漣的奏疏，王安的“一念之仁”，噦鸞宮的沖天火....
那些傳遍京城的謠言，就是現在這個李進忠這瘋批搞出來的。
這是當下誰都沒能想到的。看起來，皇上被潑汙水，他一個太監也不益。而且他跟了皇上這麼些年，皇上對他也不錯，更沒這個機。
而李進忠的腦回路果然要彎曲的多。
他是要過毀掉天啟的“孝名”，來間接扳倒楊漣他們。
這是典型的黨爭手段，借一個道德制高點去攻擊對手的道德基。
自己沒有制高點，就把對手拉到下位，這樣效果也是一樣。
這種狠的算計，不愧是九千歲。
雖然還沒掌權，但依靠舊部人脈和客氏這個靠山，就能這般興風作浪。
自己這個親王不如他啊。
對李進忠的判斷，朱常潤只是在腦中盤旋。
回過神，見自己那左右長史在那小聲探討嫌疑件，左右逃不過浙黨東林互相攀咬，周維垣甚至提出可能是類似福王之類的藩王在作祟，完全沒有想到是那個太監搞的。
算了，尺有所長，不能強求人人都如九千歲一般。
而且邊有那樣的人也不安生。
周維垣終於停下了猜測，往前湊了半步：“殿下，如今噦鸞宮這把火，滿城風雨，是不是該把爐子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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