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海眼睛亮了。
周維垣捻著鬍鬚,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殿下說得是。殿下深謀遠慮,是臣多慮了。”
朱常潤搖頭讚許,“周先生不是多慮,是心細。投獻的人跑了,沒什麼大不了。可咱們得知道,誰是真跑的,誰是假跑的。那些簽了契的,一個也跑不了。”
他站起,走到窗前,“等著吧,看誰來試探,誰又有這個想法的,把名單整理出來。”
對付這種見風使舵的人,王安是一個很恰當的人選,他可不是司禮監秉筆,手裡還有東廠呢。
沒有掌印太監,他王安就是太監中的第一人。
真有人敢跳出來,他首接把刀子遞出去就行。
王安雖然不像是魏忠賢那樣瘋癲,但他也是皇帝的人,維護皇帝的錢包,那可是真會使勁的。
窗外,正好,照在院裡的石榴樹上。果子早就摘盡了,只剩禿禿的枝丫。
“等找個時機,把爐子送進去,一切自有分曉。”
這爐子是簡單的爐子,但名義上是活萬人的祥瑞,意義非凡。而且有王安這個太監頭子著,有些個魑魅魍魎想染指一些不該染指的,那就是東廠和他們去流了。
周維垣站起,深深一揖:“臣明白了。”
許海也跟著起,兩人正要往外走,許海忽然腳步一頓,目投向窗外,“周先生,您看那是什麼?”
周維垣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去,只見西南方向的天際,一濃煙正滾滾而上,在午後的日裡格外扎眼。那方向——他心頭一,口而出:“是宮城!”
朱常潤己經快步走到院中,盯著天空翻騰的那團黑煙,臉微變。煙越來越濃,黑地往天上湧,隔著這麼遠,彷彿都能聽見那邊的喧囂。
“呂福!”
呂福從一旁跑過來:“小的在。”
“快,去探探,哪裡失火了!”
呂福應了一聲,撒就往外跑。
院子裡一下子靜了下來。
朱常潤站在廊下,著那越來越濃的黑煙,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噦鸞宮。歷史上那場火,難道就是今天?
不到半個時辰,呂福就跑了回來,滿頭大汗,臉發白。
“殿下,是噦鸞宮!噦鸞宮失火了!”
周維垣捻著鬍鬚的手一抖,“李選侍呢?八公主呢?”
呂福著氣:“說是救出來了,搶出來的!可外頭己經傳開了——有人說李選侍投了繯,八公主投了井,說皇上.....”
話到邊,他轉頭西張了下,小聲道:“死庶母、害死皇妹,是天理不容的不孝之君。”
周維垣冷笑了一聲,“好快的。”他捻著鬍鬚,慢悠悠地說,“火剛起,謠言就傳遍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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