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於階小心翼翼地記錄好宋應星做的每一步試驗,“今日己經走了好大一步。等我回來,咱們再細細研究一下。”
第二日一早,陳於階帶著幾個同門,收拾幾大小不一的琉璃管,出了惠王城,在兩個太監的陪護下北上京城。
陳於階的船消失在江面上的時候,荊州城裡的另一群人也在悄悄議論著關於惠王府的事。
五萬兩雪花銀,從碼頭一路搬進惠王城。那箱磕碎的銀錠撒了一地,碼頭上的人都看見了。不出幾日,整個荊州也都知道了。
幾家有頭有臉計程車紳便約在了一起喝茶。
“五萬兩。”一個穿醬綢袍的王姓老者出五手指,在桌上比了比,“咱們攢十幾年也攢不下這筆銀子。惠王府不過收了三百擔生,一年就賺了五萬兩。”
旁邊姓陳計程車紳端起茶盞又放下,“早就聽說江南那邊的人富,若是出海有這利潤,不富才難。不過那海也不是這麼好下的,江裡翻船都能死人,何況那一無際的大海,翻了船,怕是首都撈不回來。而且出了海,沒了王法,又是一整船一整船的銀子,這土匪還能了?”
“陳兄說的是實話。海上的買賣,沒有庇護就是送死。咱們各家在荊州經營了幾代,求穩為重。”劉家家主苦笑了一聲,“惠王府有儀衛,有朝廷給的特權,這生意惠王才能做。咱們想多了,徒增煩惱而己。”
“往年靠著種地還行,可如今這況不想點法子可不行。”王老捋著鬍鬚,目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西南不定,這朝廷就要一首放咱們的。今日那吳維東敢著咱們不漲糧價賣給惠王,明日若是朝廷下了令呢?是不是要咱們的骨頭了?”
“哎,王老,這糧賣給惠王也是為了咱們自己。若是那流民不安置,誰知道他們急了會幹出什麼來。遠的不說,二十年前的民變,你可是親經歷的。真到那地步,留著糧也沒用了。”
“是啊,那糧價咱們也不虧,就當是積德了。”
“惠王就藩在荊州,也算是咱們的福氣了。若是來的像那福王一般的,那就有的折騰了。”
“是啊……”
偏廳裡安靜了一會兒。有人重新斟茶,有人輕輕撥著茶盞。過了片刻,一個年紀稍輕些計程車紳打破了沉默。
“惠王什麼都好,就是躲在城裡不出來,咱們在座幾個到現在都沒見過惠王吧?”
這話一齣,眾人也反應了過來。都知道惠王就住在那王府裡,可確實都沒人當面見過。
“按說,雖有有顧忌,可別的王爺也會偶爾辦點詩會什麼的結讀書人,還會幫著出版樂律和法帖。可咱們的惠王倒好,進了王府就沒出來過。”
“聽說惠王在京也喜禮佛,可來了咱們荊州,也沒聽哪家佛法大士去見過他。”
“就是啊,若是王爺出來,咱們也能遞得上話,說不定,王爺一點,咱們也能沾點。那琉璃坊和皂坊可是日進斗金啊。可如今,真是狗咬烏,無從下。”
一片唉聲嘆氣中,有人說了一句,“惠王至今只有一個王妃。”
這話一齣口,偏廳裡安靜了下來。
劉家家主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王老把手從茶几上收了回來,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在座的眾人。
“惠王是親王,如今只有一個王妃。”那人見無人駁斥,便繼續說道,“若能在荊州選一戶好人家的兒送進去,咱們和王府之間就多了一層名分,有了聯絡。”
“人選呢?總不能隨便推一個過去。”
“這事急不得。”劉家家主把茶盞擱下,“先找人探探周長史的口風。王府的規矩,什麼事都得他先過了眼才能遞到殿下面前。”
“那找誰去說?”
“還能是誰,張家唄。他家不是正給王府辦那義塾的事麼,肯定能說得上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