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巷在城東,是一條很窄的巷子,窄到兩個人並排走都嫌。巷子兩邊的房子都是老式的青磚瓦房,牆皮剝落,出裡面的黃泥和碎磚。
三號在巷子的最裡面,是一扇黑漆木門,門上的紅對聯己經褪了,只剩下淡淡的痕跡。門口放著一副石磨,磨盤上還殘留著沒洗淨的豆渣。
沈硯秋站在門口,敲了三下。
沒有人應。
他又敲了三下。
還是沒有聲音。
他推了推門,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
院子裡很小,種著一棵棗樹,樹上還掛著幾個乾癟的棗子。一個西十來歲的婦人正坐在棗樹下洗服,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沈硯秋,愣了一下。
“你找誰?”
“找周太太。”
婦人的臉變了。放下手裡的服,站起來,用圍了手上的水。
“你是誰?”
“我是周德安的朋友,”沈硯秋說,“他從託我帶個信給您。”
婦人的目在他上掃了一圈,從臉看到腳,又從腳看到臉。的眼神很銳利,不像一個普通的家庭婦。
“什麼信?”
沈硯秋從懷裡掏出楊敬亭給他的那張電報,遞給婦人。
婦人接過電報,看了一眼,臉徹底變了。把電報一團,攥在手心裡,聲音得很低:“他出事了?”
“沒有,”沈硯秋說,“但他需要您手裡的那份名單。有了名單,他才能活。”
婦人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到底是誰?”
沈硯秋從懷裡掏出那枚“義”字徽章,遞過去。
婦人接過徽章,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忽然眼眶紅了。
“沈懷瑾的人?”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是沈懷瑾的兒子。”
婦人的眼淚掉了下來。
轉走進屋裡,過了一會兒,拿出一個藍布包袱,遞給沈硯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