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摔上的巨響震得整個房子都在。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只聽得見程婉寧抑的泣聲和暖水瓶殘餘的水滴答聲。
王秀蘭都了，扶著牆站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什麼，臉驟變，跌跌撞撞衝進臥室。
拉開床頭櫃的屜……空的。
又去翻枕頭底下、櫃夾層、那件舊棉襖的口袋，翻了個底朝天，手都在哆嗦。
一千多塊錢，還有那些攢了大半年的工業券、布票、糧票，全沒了。
王秀蘭一屁坐在床上，腦子裡嗡嗡響，猛地想起程西禾那句“我的戶口呢”，再聯想到戶口本被拿走的事實……
這個死丫頭，是早就計劃好的！
連滾帶爬跑出去，聲音都變了調：“建國！建國！錢沒了！我們的錢全沒了！一定是那個死丫頭拿的！”
程建國蹲在地上撿電視機碎片的手頓住了，抬起頭，臉比鍋底還黑。
程婉寧卻忽然不哭了，慢慢抬起頭，眼眶還紅著，角卻不可控制地微微翹了一下……
但很快又了下去，換上一副更委屈的表。
程西禾走到了巷口，步子不不慢，口袋裡鼓鼓囊囊塞著一沓錢和票據。
夜風吹過來，撥出一口氣，眯起眼睛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夜漸深，巷子裡沒什麼人。
程西禾從程家出來後，拐了兩個彎，走了十來分鐘，在一扇掉漆的鐵門前停下來。
院子裡的石榴樹長得很旺，枝丫探出牆頭。
抬手敲門。
敲了三下，裡面傳來腳步聲。
門開了一條，出一張中年婦的臉，打量了一眼，警惕地問：“找誰？”
“羅嬸，”
程西禾的聲音忽然就變了，帶著哭腔，眼眶說紅就紅，
“我找羅叔，求求你們幫幫我。”
羅嬸全名李桂蘭，是羅家主人，跟王秀蘭向來不對付。
認出這是程家的丫頭，愣了一下，但看那副可憐的模樣，還是側讓開了：“進來吧。”
堂屋裡，羅建設正坐在藤椅上看報紙，面前的搪瓷缸子裡泡著濃茶。
他五十出頭，臉方額寬，一雙眼睛亮，就是眉宇間總帶著鬱氣。
程西禾一進門，撲通就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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