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西禾看了一眼，禮貌地笑了笑，把巾往上拉了拉。
連續收了十多天，程西禾好不容易養起來的那點，全沒了。
本來就瘦，來石橋大隊這三個月好不容易長了點，臉頰上多了二兩，腰上也有了一點，看起來總算不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了。
但夏收這十多天，每天從天不亮幹到天黑，吃的那點東西全消耗了，甚至還倒。
收工回來，站在屋裡那面小圓鏡前看了看自己……
臉小了一圈，顴骨又突出來了，下尖尖的，眼下有青黑，發白。
把袖子擼起來看了看胳膊，原本白淨的皮上多了幾道稻草劃出的紅痕，手掌上起了兩個水泡，有一個己經磨破了，疼得齜牙咧。
對著鏡子嘆了口氣。
白養了。
夏收一停，程西禾馬不停蹄地給自己補。
去公社買了紅糖、蛋、掛麵，又找周嬸買了一隻老母，花了三塊錢，心疼得首氣。
把老母燉了，放了薑片和幾顆紅棗，燉了整整一個下午，整個知青院都飄著湯的香味。
端著碗坐在院子裡喝湯的時候，霍聿寒正好從外面回來。
兩個人西目相對了一下，程西禾低頭繼續喝湯，霍聿寒進了東廂房。
門關上了。
程西禾喝完一碗湯，又盛了一碗。
一邊喝一邊想，不行，這活真不是人乾的。
要的是舒舒服服地活著，不是把自己累一條死狗。
還是早點嫁人才好。
程西禾看了一眼東廂房。
這人也不知道上不上鉤。
不上鉤，就只能嫁給鍾邑城了。
不過，還有時間。
程西禾把最後一口湯喝完，了，把碗放下。
站起來，走到院子中間，了個懶腰。
夕把的影子拉得老長，瘦得像一竹竿。
東廂房的窗戶後面，霍聿寒過糊了報紙的隙，看著院子裡的程西禾。
瘦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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