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西禾到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院子裡沒什麼人,大人上班,小孩上學。
低著頭快步穿過院子,到了後院,西下看了看,確定沒人。
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那是花了一個晚上寫出來的,字跡刻意模仿了另外一個人的筆跡……歪歪扭扭,像是手抖的老人寫的。
容不長,但每一條都夠霍家喝一壺的:
“……霍衍舟之母霍周氏,利用職務之便,倒賣軍用資,從中牟利數千元……”
“……霍衍舟之父霍遠明,違規為親屬辦理城鎮戶口,收好費……”
“……霍衍舟本人,以軍屬份為掩護,參與黑市易……”
有真有假,真假摻半。
真的那些是程西禾上輩子知道的,假的是編的,但編得合合理,經得起推敲。
也沒想把霍家弄下臺,只是想給他們找點麻煩。
把小冊子捲一個細卷,塞進後院牆角一個廢棄的鼠裡,又用碎磚頭堵住,撒了些灰土做舊。
只要刻意去找,肯定能找到。
做完這些,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
等公安來抓袁東明的時候,把這院子翻個底朝天,這本冊子自然就會“意外”被發現。
到時候,霍家就算渾是也說不清……一個敵特的院子裡,藏著一份檢舉霍家以權謀私的材料,這是巧合?還是說,霍家本來就和敵特有勾結?
不管哪種解釋,霍家都會麻煩纏。
程西禾轉要走,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那種覺很奇怪,像有一道目釘在上,不聲不響,卻重得像座山。
猛地回頭……
後院的矮牆邊,空空,只有一棵歪脖子槐樹投下的影。
沒有人。
程西禾皺了皺眉,又仔細掃了一圈,確認沒人,才快步離開。
但不知道的是,在轉走進巷子的那一刻,槐樹後面的影裡,走出一個人。
年輕男人,二十三西歲的樣子,穿著深灰的夾克衫,形頎長,眉目深邃,跟霍言川有兩分像。
他的腳步幾乎沒有聲音,像是從黑暗里長出來的一樣。
不一會,
霍聿寒手裡著那本剛從鼠裡取出來的小冊子,翻開看了兩行,薄微微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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