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羅家的鏡子照了照,把表調整乖巧懂事的樣子,出了門。
市報社。
報社在中山路上,一棟灰的三層小樓,門口掛著“青江日報社”的牌子。
程西禾進去的時候,傳達室的老頭攔了一下,問找誰。笑著說:“找記者,我有好事要反映。”
老頭指了指二樓。
程西禾上了樓,走廊裡瀰漫著油墨和紙張的氣味。
推開一扇半掩的門,裡面是一間大辦公室,幾個記者正趴在桌上寫稿子,角落裡有人在菸。
掃了一圈,走到一個年輕記者面前。
那記者二十五六歲,圓臉,扎著低馬尾,桌上立著個“劉芳”的牌子。
“劉記者,”
程西禾的聲音輕又帶著點激,“我想跟您反映個事,我爸媽思想覺悟特別高,我想請您幫忙報道報道。”
劉芳抬起頭,打量了一眼,放下筆:“什麼事?你說。”
程西禾坐下來,眼圈微微泛紅……這是練了無數次的技能,說紅就紅,收放自如。
“我程西禾,我家住紡織廠廠家屬院。”
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努力忍住眼淚,“上個月,街道開始員知青下鄉。我爸媽為了響應國家號召,把在鄉下的我找了回來了,給我報名下鄉。他們說,國家號召知青上山下鄉,作為工人家庭,必須帶頭響應。”
劉芳點了點頭,拿起筆準備記錄。
程西禾繼續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後的抖:
“我爸程建國,是紡織廠廠的車間副主任。他說,是送兒下鄉還不夠,他自己也要做表率。他跟我媽商量了一晚上,決定全家都報名,支援北大荒建設!他說,北大荒需要人,咱們工人階級不去誰去?我媽王秀蘭也支援,我姐……哦,也就是程婉寧說了,哪怕結婚了,也要紮邊疆兩年,做一個合格的軍嫂,做軍嫂的榜樣!”
說得真意切,眼裡閃著,還拿出了程家所有人的申請書。
劉芳的筆飛快地著,眼睛越來越亮。
這年頭,這樣的正面典型可不好找。
別人家都是哭天喊地不想下鄉,這家倒好,全家主報名去北大荒,就連結婚的軍嫂也要紮北大荒,這是什麼神?
這是無私奉獻的共產主義神啊!
“你爸媽在家嗎?”
劉芳站起來,抓起桌上的相機,
“我要去採訪他們,給他們拍張照片,這個題材太好了,明天就能見報。”
程西禾連忙點頭:“在的在的,我帶您去。”
領著劉芳出了報社,一路上又添油加醋地講了好幾個“人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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