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程西禾沒有再主找霍聿寒說話。
鐵銷換好了,蛋照舊放在石頭上,該還的人還了,兩個人之間又回到了那種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
程西禾的目又放回鍾邑城的上。
那天在鍾家吃過飯之後,又去了兩次,都是打著“給鍾嬸送醃菜”的幌子。
鍾嬸每次都熱地留坐一會兒,端茶倒水,拿花生瓜子,上說著“別客氣別客氣”,眼神卻在兒子和之間來回溜達。
鍾邑城還是那樣,話不多,但不像第一次那麼侷促了。
程西禾問他一句,他答一句,不問的時候就在旁邊坐著,偶爾抬頭看一眼,很快又移開。
程西禾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但還差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
需要一個能經常見到鍾邑城、又不顯得太刻意的理由。
機會來得比預想的快。
星期六下午,程西禾又去了鍾家。
這次鍾邑城正在院子裡修腳踏車,鏈條掉了,弄得滿手油汙。
程西禾端著一碗綠豆湯走過去,放在他旁邊的凳子上,雙眼發,滿眼崇拜,問:“小城哥,聽說你是高中畢業?”
鍾邑城頭都沒抬:“嗯,高中畢業,農機站招工,我就去了。”
“那小學的課本還在嗎?”
鍾邑城抬起頭,油汙蹭到鼻尖上,一臉不解:“你要小學課本做什麼?”
程西禾在旁邊的石墩上坐下來,兩隻手疊放在膝蓋上,看起來乖巧又老實。
垂下眼,眼眶微紅,聲音委屈略帶哽咽,像是在說一件不太好意思開口的事:
“小城哥,我跟你說實話,你別笑話我。”
“我從小被抱錯,在鄉下長大,養父母家裡窮,沒讓我念過書。”
抬起眼看著他,雙眼淚汪汪的,“剛被接回家不到五天的時間,我爸媽就給我報名下鄉了。”
頓了頓,倔強微笑,那笑容裡有自嘲,也有一種讓人說不清的心疼:
“我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太利索,到了大隊記工分,都是讓別人幫我籤的字。”
鍾邑城手上的作停了。
他看著程西禾,那張瑩白的臉在下發著,表從困變了驚訝,又從驚訝變了一種的、帶著點酸的東西。
“你沒讀過書?”他的聲音輕下來,像是在確認一件不太敢相信的事。
程西禾點頭,認認真真地:“嗯。小城哥,你能把你的小學課本借給我嗎?我想自己學。不用你費什麼心,就是把課本借我就行,我自個兒慢慢看,看不懂的……要是你不嫌煩的話,我有空問你兩句。”
說得懇切,不卑不,沒有那種可憐求人施捨的味道,就是一個想學東西的人,在向一個有能力幫忙的人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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