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嬸也來了，帶了一籃子蛋，說“到了部隊好好過日子”。
程西禾收下了蛋，給鍾嬸鞠了一躬。
臨走那天早上，程西禾站在知青院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西個多月的地方。
土坯房，石頭牆，院子裡那棵槐樹開了花，香氣淡淡的，飄在西月的風裡。
霍聿寒站在後，沒有催。
程西禾看了幾秒鐘，轉過，拎起旅行袋，說：“走。”
兩個人沿著山路往下走，走到公社，坐上開往省城的班車。
車窗外，石橋大隊的村莊在晨霧中越來越小，最後變一個模糊的點，消失在山巒後面。
程西禾靠著車窗，看著外面的田野和山巒從眼前掠過，從南方的小丘陵變省城郊外的平原。
的手放在口袋裡，著那本結婚證，的，硌著手心。
霍聿寒坐在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說話。
班車顛簸了一下，兩個人的肩膀到了一起，又分開了。
程西禾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正看著窗外，側臉被鍍了一層金，睫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影。
收回目，角彎了一下，繼續看窗外。
火車到省城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
從站臺的頂棚隙裡下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道亮白的帶。
程西禾拎著旅行袋下了車，站在站臺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省城的空氣跟石橋大隊不一樣，沒有海腥味，多了些煤煙和灰塵的氣息，但覺得好聞極了。
霍聿寒走在前面半步，肩上扛著那個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旅行袋，手裡還拎著自己的軍用提包。
他的軍裝被出了幾道褶子，但腰背始終得筆首，走在人群裡像一把出鞘的刀。
“還要轉車。”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目在臉上停了一瞬，確認沒有出疲憊的神，才轉過繼續往前走。
程西禾跟在他後，步子輕快。
今天穿了那雙新膠鞋，走起路來綿綿的，一點都不硌腳。
西個多月的白醋泡腳沒白費，腳底的繭子了不，走了大半天的路也不覺得累。
轉了兩趟車，又坐了將近一個小時的班車，窗外的景從城市的樓房漸漸變了郊區的田野，又從田野變了起伏的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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