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記”開張那天,京城半條街都堵了。
天還沒亮,翠兒就把沈昭寧從被窩裡拽出來,一邊給梳頭一邊唸叨:“小姐,今兒個開張,可不能晚起。我聽福安說,天不亮就有人在門口排隊了!”
沈昭寧打了個哈欠:“至於嗎?不就是賣個胭脂。”
“至於!”翠兒眼睛放,“您改良的那個桃花胭脂,柳娘子試用過一次,逢人就誇,現在半個京城的貴都等著呢。”
沈昭寧笑了笑,心裡卻有數。的胭脂配方是沈家祖傳的方子改良而來,加了江南特有的花,澤比宮裡的還好。不做則己,要做就做到最好。
開張的時辰定在辰時。沈昭寧換了一水紅褙子,頭髮挽利落的隨雲髻,鬢邊別了一支白玉簪——正是顧衍之前幾日送的那支被嫌棄、又被他自己改過的。上說醜,今天卻鬼使神差戴上了。
翠兒看見了,抿笑,沒敢吭聲。
青蘿一如既往地站在角落裡,面無表。但今天腰間多了一把短刀,刀刃在晨中泛著冷。
沈昭寧無奈:“青蘿,開張大吉,你能不能把那把刀收起來?客人會害怕的。”
青蘿面無表:“相爺吩咐,刀不離。”
“那你換個喜慶點的刀鞘?紅的那種?”
青蘿沉默片刻:“我去找。”
沈昭寧扶額。
辰時一到,鞭炮炸響,“沈記”的牌匾正式亮相。牌匾上的字是顧衍之題的,鐵畫銀鉤,氣勢不凡。沈昭寧原本不想用他的字,他說“鋪面是我的,題個字怎麼了”,懶得爭,就隨他去了。
門一開,人群蜂擁而。
柳娘子第一個衝進來,抓起一盒桃花胭脂聞了聞,驚呼:“天哪,這個比上次試用的還好!沈娘子,你是不是又改良了?”
沈昭寧笑著點頭:“新加了白芷和珍珠,更潤。你試試這個。”開啟一盒新調的“桃花醉”,指尖蘸了一點,輕輕點在柳娘子手背上。胭脂暈開,澤亮,像是從裡出來的。
“給我來十盒!不,二十盒!”柳娘子豪氣萬丈。
翠兒在旁邊記賬,手都抖了——二十盒,就是二十兩銀子啊!
訊息傳開,更多人進來。有京城貴,有富商太太,甚至有宮裡派來的採買太監——皇帝那天在金鑾殿上提了一,皇后邊的嬤嬤當天就來訂貨了。
沈昭寧忙得腳不沾地,一邊招呼客人,一邊給們試用不同的胭脂。的皮子利索,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把一眾貴哄得心花怒放。
青蘿換了個紅漆刀鞘,站在沈昭寧後,目如炬地盯著每一個靠近的人。有個不長眼的紈絝想到前面來,被青蘿一個眼神瞪得退了回去。
而此時,顧衍之正下朝回府。
馬車剛到街口就走不了,車伕探頭回話:“相爺,前面堵了,全是去……去沈記的。”
顧衍之掀開車簾,看見自家門口烏泱泱排著長隊,全是眷,嘰嘰喳喳好不熱鬧。他沉默片刻,放下簾子:“走後門。”
車伕憋著笑:“是。”
從後門進府,顧衍之發現後院也變了樣。空地上堆滿了貨箱,幾個夥計正搬著胭脂盒子進進出出。他的練功樁被挪到牆角,上面還搭了兩匹布。他心養護的蘭草旁邊,堆著幾袋制胭脂用的花瓣。
沈昭寧正在院子裡算賬,頭也不抬:“顧相,麻煩讓讓,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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