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飛來雙白鷺》頻思慮靈巧招人怨(1)

作者:韶華過客·1個月前

頻思慮靈巧招人怨

自從花老太太和姚氏定下論調,認為好哥兒院試不第非但不是不夠用心,反倒是太過努力的緣故,家中上下便無人再敢苛責。反倒是姚氏令金苗勤家的做了許多滋補的湯水小吃,一日兩頓地給兒子進補,不出一個月,好哥兒的下就圓了起來。

姚氏又安兒子:“一回兩回考不過,乃是再正常不過。橫豎這什麼勞什子生試是三年兩試,今歲不過還有明歲,明歲不過還有下回呢。好孩子,別往心裡去,將自己迫得太過,那就得不償失了。”

好哥兒卻長吁短嘆道:“原還想著一口氣過了生試,今歲秋闈,雖然沒什麼希,也可以去見識一番。明歲又有春闈,倘若了高運一氣兒過了,似謝家的表哥那般,娘該是何等的揚眉吐氣!偏生兒子這樣不爭氣,倒爹孃替我心,實在是我的罪過了!”

兒子如此上進,姚氏大,拿起帕子眼角,又摟住好哥兒挲著,笑道:“你這樣上進,娘心裡實在是熨帖得不得了!好孩子,你有這份心,已經比什麼都強了。讀書考舉的事,咱們慢慢來,一步一步來……”

正所謂東邊不亮西邊亮,西府的好哥兒雖然落第,東府的松哥兒卻傳來了好訊息。崇文十三年春闈,松哥兒高中二甲,且名列前茅,於選館試之中功考取庶吉士,自此一輩子的仕途,有了良好的開始。

經此一役,非但松哥兒本人價倍增,連帶著柳氏也跟著揚眉吐氣。饒是餘氏為人低調,也難掩喜,大擺宴席,將至親故都延請了一遍。

婷姐兒本想趁著松哥兒的喜事,與桃姐兒一晤,向姐姐傾吐心聲,偏生桃姐兒的長子升哥兒出水痘,桃姐兒忙著照顧兒子,連親弟弟的喜宴都沒功夫參與,只打發邊的秦媽媽隨了禮。

錯過了這個機會,婷姐兒想要再尋到和桃姐兒單獨相的時機,就更難了。這一等,就一直等到三月裡,等到姚氏領著兩個宮,言辭含糊地向皇后打了招呼,等到娉姐兒和婷姐兒在皇后的默許之下被塞進了選秀的隊伍,住到了皇宮的儲秀宮之中。

至此,婷姐兒已經徹底斷絕了向桃姐兒求助的念頭。事已至此,皇宮中衛森嚴,要想再向人遞信,幾乎是天方夜譚。

婷姐兒不由到十分後悔,倘若崇文十二年,姚氏打定主意的時候,自己不那麼顧忌著母親的面,直接撕破臉將事捅到大房跟前,說不定已經在餘氏的雷厲風行之下解決了事端。雖然這會讓姚氏的然無存,也會嚴重影響到自己和姚氏的母,以及自己和娉姐兒的姐妹之,但事不會像現在這樣難以轉圜,被無比。

又或者自己當時沒有那麼投鼠忌,別顧慮什麼“信上說話不方便”、“單獨找大房的人談話會引起姚氏或者娉姐兒的疑心”,早早行起來就好了,總好過如今被困在四方的牆垣裡。

再或者,自己再表現得強勢一些,將自己對宮的不願表現得淋漓盡致,或許姚氏會忌憚於自己“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不再一意孤行;或許能夠激起殷萓沅的憐惜,讓他為了自己出面,將一對三的局面至改變二對二,讓事在西府部得到解決。

可惜,此時想得再多,都已經是馬後炮了,無濟於事。

婷姐兒回想起姚氏揹著太后,私底下求見皇后時,皇后的尷尬為難,懷疑猜度,以及坤寧宮中的大小宮人看向自己母三人時或詫異或暗藏鄙夷的目,就憤不已,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

可偏偏是平日裡最要面子的娉姐兒,到這時節反倒是不以為意,好似完全沒有察覺宮人含義富的目。甚至當著一眾秀的面,還自矜份起來,以太后侄份自居,唯恐旁人不知道自己的帶關係似的。

有了皇后的照拂,姐妹二人的選秀之路自然走得平順無比。那些在秀面前疾言厲的老嬤嬤,在娉姐兒與婷姐兒面前無一不是慈眉善目,連驗作都是輕幾分,對於姐妹二人規矩禮儀的不當之,也總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一點都不為難挑剔。

當然,娉姐兒與婷姐兒的規矩雖然不能說是無可挑剔,但平心靜氣說句公道話,兩人在一眾秀之間卻也的確算得上鶴立群了。

畢竟一同參選的秀,多是平民出有的幾個小,雖然讀書識字,舉止之間卻總帶著小家子氣,不似娉姐兒與婷姐兒這等大家閨秀,天然一段端莊態度,又得了莊先生、鍾先生長達半年的教導,自然不同凡響。

了終選的秀,得以在儲秀宮暫居。儲秀宮佔地開闊,前殿的東西配殿養和殿、緩福殿,均為面闊三間,後殿麗景軒面闊五間,東、西配殿分別為室、猗蘭館。藉著殷太后的東風,娉姐兒與婷姐兒便佔據了麗景軒中間環境最好,視野絕佳的一間。

因著萬壽節可巧在三月底,約終選也是在萬壽節前後。今歲又是崇文帝二十五歲生辰,算是個逢五的小生日,非但盟朝部有盛大的慶祝活,周邊好的鄰國也都會來賀。二月份京城的驛站就陸陸續續住滿了,如今到了三月,更是熱鬧無比。各地的臣屬也紛紛悉心尋覓種種珍稀之,快馬加鞭送京城之中,以求為崇文帝的生辰增添彩。

可惜婷姐兒對這一切繁華都無甚興趣,聽娉姐兒說起京城的熱鬧,又道:“可惜如今人在宮中,竟不得一見,若是在家裡,倒是可以央著爹爹帶我們上街,開開眼界。”婷姐兒也不過淡淡回了一句:“真是可惜了。”心裡想的卻是,姚氏將自己姐妹二人送宮中,選秀前前後後也要將近一個月的辰。就算自己和姐姐仗著一層親戚關係不必從初選開始苦,也總要耽擱許多時日,也不知姚氏是如何跟大房解釋兩人的突然“失蹤”的。

娉姐兒雖然好奇各國使臣的風采,但最主要的心思還是放在選秀之事上,每每念及十歲生辰時得到的“鸞命”批語,就不澎湃,覺得妃位遲早是自己的囊中之

為了實現夙願,總要做好準備工作。在姚氏的仔細打探,以及莊先生、鍾先生半年來閒話時吐的隻言片語的幫助下,娉姐兒對後宮之中如今的境況,心中也自有一本賬。

拋開立場迥異、素來不和的兩宮太后不談,單說崇文帝的後宮,頂層可以說是三足鼎立:皇后周氏向來與殷太后走得極近,雖然才幹、容貌皆是平平,卻以孝道治理後宮,育有一子一,地位穩固;貴妃許氏乃是許太后孃家侄,聰穎幹練,膝下亦有一子,算是後位的實力競爭者;賢妃姜氏,雖然沒有兩宮太后的照拂,卻頗得皇帝歡心,育有皇長子,原本也是競爭座的人選,前些年卻不知怎的,漸漸失於君,一直到今天都沒有東山再起的跡象,暫時不足為慮。

細數起來,這是崇文年間的第三次選秀,崇文帝並非重之人,五年一選,每次也不過選五六名妃嬪宮,這十餘年間又有妃嬪陸續犯事失寵或是故,是以宮中有位份者不過寥寥十人。

除開這“三巨頭”,餘下的妃嬪,娉姐兒也略有耳聞,諸如僖嬪之端莊、麗嬪之貌、桑昭儀之開朗、夏婕妤之解語、嚴人之勢利、白淑之妖嬈,如此種種,悉皆被記在心中。

當然,如果真的順利選,在後宮這種等級森嚴的地方,資歷、位份之間的區別有如天塹,即使娉姐兒坐擁無上貌和帶關係,一時半刻想要和上述人等鬥個旗鼓相當,仍舊是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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