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飛來雙白鷺》見舊仆逢開源之喜(1)

作者:韶華過客·1個月前

見舊僕逢開源之喜

日子流水價過去,娉姐兒漸漸習慣了為酈家主母的生活,酈府上下也慢慢適應了新主母的規矩。

這一日,娉姐兒收到了孃家寧國公府送來的東西。著一臉喜氣洋洋,親自進來報信的鞏媽媽,娉姐兒嗔道:“這不年不節的,忽拉送什麼禮呀?”鞏媽媽忙笑道:“正是不年不節,才能看出老太太、太太們對您的看重呢。”

正說著,寧國公府派來的僕婦也都進來見禮,為首的正是餘氏邊得用的裘媽媽。裘媽媽就是曾經的綠蟻,放出去嫁人之後,在餘氏跟前也很有臉面,管的是親戚間的迎來送往。姚氏派來的則是自己跟前的現任大丫鬟巫山,派出最得力的一等丫鬟,雖然足見姚氏對這個兒的關心和看重,卻也將姚氏不擅長管家理事的弱點暴——一來巫山是新提拔的丫鬟,在姚氏跟前資歷尚淺,與娉姐兒也不算悉;二來巫山是未嫁的,即使娉姐兒有什麼苦水要向孃家倒,對著一個青的丫鬟,很多話也不好說出口。

值得一提的是,花老太太竟也特意派了一個春暉堂出的人過來問好,不是別個,正是曾經的心腹大丫鬟金桔。

娉姐兒不免有些驚訝,金桔自從為了維護花老太太而頂撞了姚氏,導致殷府發生了一連串不幸的瑣事,就絕出現在人前。雖然在自己的求和餘氏的張羅之下,金桔得了一樁還算面的婚事,得以從寧國公府,但出嫁之後連寧國公府都很回去,今日卻居然代表春暉堂過來看娉姐兒。

敷衍了眾人幾句,指了小丫鬟領了人下去喝茶,這才單獨留下巫山說話。這倒也不是因為有多衷腸要訴,只是若是越過巫山優先和別的僕婦私話,傳回姚氏耳朵裡,又要讓傷心,覺得兩個兒都向著大房,養不親。敷衍了巫山,娉姐兒才得以請來金桔,和自己真正興趣的人說話。

金桔剛進門的時候展現了十足的大家之婢的派頭,表現得相當得。屏退了左右,與娉姐兒單獨相的時候,出幾分熱淚盈眶的激,滿面熱切地著娉姐兒,微微。還是娉姐兒主開了口:“許久未見——如今該稱呼為‘鞠媽媽’了,媽媽近來可好?”

金桔,或者說鞠媽媽,笑道:“託二姑娘的福,奴婢一切都好。老太太年節下的賞賜,都不曾了奴婢那一份,家裡的男人老實上進,也很得大太太的重。奴婢每常想著,當年若是沒有您的恩典,奴婢哪裡有今天的好日子可過。”

娉姐兒陪嫁的丫鬟和婆子,雖然對酈輕裘的稱呼並不統一,卻都不約而同地稱呼為“夫人”,聽到“二姑娘”這個久違的稱呼,娉姐兒臉上不由現出懷念的神,表和起來:“這是哪裡的話,我不過是送了個順水的人罷了,還是祖母和伯母心慈,以及鞠媽媽你自己的造化。即使是這一份順水的人,媽媽不也託金玉之手,早就還了了麼?”

鞠媽媽聞言,眼中的疑一閃而過,隨即笑道:“姑娘待我恩深似海,又如何還得清呢?思來想去還是得親自走一遭,看看您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什麼奴婢能效力的地方。”

的話漸漸接近主旨,似要道出今日來訪的目的,娉姐兒也專注起來,放下茶盞,子微微前傾,饒有興致地問道:“所以說,是為了看看我過得如何,本來不問世事的媽媽才特意跑這一趟?”

鞠媽媽臉上出靦腆的笑容,擺手道:“哪裡是不問世事,只是不常在過去的姐妹之間走罷了。”解釋了一句,又出幾分為難之,躊躇著。

的神娉姐兒並不陌生,從前與有過幾分誼的大丫鬟春山,兩次有事求到跟前,也是這副為難的神。娉姐兒遂直爽地笑道:“媽媽有事只管說。”

鞠媽媽才訥訥道:“奴婢的確有事求姑娘玉,原是奴婢的一點小心思了:大太太與二太太給姑娘陪嫁,有一家綢緞莊和一家鋪不是?您也知道,奴婢家裡那口子,是布莊的莊頭,您看能不能、能不能……”

鞠媽媽從前在花老太太跟前做了十餘年的一等大丫鬟,極有面,從來只有人求求人的事。顯然是不慣開口求人,一番話說得支支吾吾,艱難極了。

娉姐兒也是聽了一會才聽明白:“媽媽的意思是要和我搭夥做生意了?”鞠媽媽期期艾艾地點頭,娉姐兒本想說一句“這有何難”,就爽快地答應下來,這對來說就是一句吩咐的事,反正鋪做裳總是要料子的,進誰家的布不是進呢?

但到底是出嫁做了主母的人,說話做事都多了幾分思量,頓了頓,思忖了片刻,就問道:“我記得鞠莊頭打理的是伯母陪嫁的布莊罷,鞠媽媽開口和我搭夥,可是伯母的意思?”

鞠媽媽臉上紅暈更甚,連忙擺手道:“沒有的事。”又期期艾艾道,“說給姑娘知道,大太太手底下的布莊莊頭,也不只我們一家。前一陣子蔣莊頭的人脈搭上了吉安侯、濟寧侯家的關係,生意一下好了許多,大太太很高興,有意提拔蔣莊頭,我們家那位沮喪得很,連著好幾日都似悶葫蘆一般。奴婢就想著……能不能幫幫他,思來想去,那等又有能為,又菩薩心腸的人,奴婢也就識得一位,就是您了。您的夫家是武,人緣又極好的,若是您肯幫手,將武家裡太太們的銷路開啟,奴婢家裡那口子也就能與蔣莊頭有一爭之力了。”

鞠媽媽語畢,臉更紅了,但正是對丈夫的這番意綿綿和良苦用心,了娉姐兒心中的角落。

鞠媽媽願意為了丈夫奔走,用自己的人和關係,足見對於自己的小家庭很有歸屬,說明鞠莊頭對確實不錯,的生活相當幸福。娉姐兒由衷地為鞠媽媽到高興。

與此同時,鞠媽媽的也牽心深的嚮往和痛。曾幾何時,憧憬的也正是這樣一種夫唱婦隨,共同努力經營幸福生活的家庭啊。只是隨著年華空擲,這桃花源一般的夢如同一張被水洇的絹帛,絹帛之上一心編織勾畫的瑰麗都斑駁點點淚痕,終究是可而不可即了。

但惆悵又有什麼用呢,從點頭應嫁那一刻開始,眼前就只剩下一條路了。

娉姐兒很快迫自己從豔羨和悵惘的緒中迴歸到現在的份和責任上來,飛速開腦筋,思考鞠媽媽所求之事是否可行。

一開始相當介意這件事餘氏是否知,倒不是因為對餘氏這個伯母有什麼芥,而是與拒絕婷姐兒合夥做生意的理由類似,若鞠媽媽的請求出自餘氏的示意,十有八九是因為餘氏同遇人不淑,酈輕裘在外一擲千金,讓連最基礎的沛都維持不了,才想幫一把。娉姐兒心高氣傲,最不了的就是旁人的同和憐憫了。

但鞠媽媽後來的解釋打消了心頭的顧慮,此事與餘氏的關係不大,是餘氏手底下兩個莊頭的良競爭,促使鞠媽媽為了給丈夫開啟銷路,才向求人

鞠媽媽從前雖然沒有接過經商一道,但嫁給鞠莊頭多年,視野拓寬,思路也不再侷限於後宅的狹隘。的想法對於娉姐兒也是一個很好的啟發:盟朝文臣與武將之間雖然不算涇渭分明,但各自抱團也是有的,文太太與武太太從生活習慣到審趣之間也是大相徑庭。但無論文武,肯定都是要穿裳,用布料的。

自己孃家的幾個姐妹裡,娉姐兒和婷姐兒都嫁了文臣,孃家在勳戚中也是偏文臣路子的,就連松哥兒、好哥兒兩個兄弟,也都是苦讀詩書而不曾投筆從戎的。換言之,自己嫁酈家,確實搭起了通往武勳人家的唯一人脈。倘若能和酈輕裘那些同儕的家眷打好關係,有了武太太的賞,自己陪嫁的那兩家鋪子興旺起來,或許可以和時下生意最紅火的雅繡莊、綺羅叢一爭高下!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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