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飛來雙白鷺》全大體裘媽媽傳話(1)

作者:韶華過客·1個月前

全大裘媽媽傳話

又是忽忽數日,娉姐兒命水代筆的信業已寄出,如今收到了回信,隨信同行的還有一位老人,裘媽媽。

裘媽媽作為在寧國公府很有面的管事娘子,在酈府也到了熱的接待,不但有份坐了客座,泉水還親自奉上心烹的好茶。裘媽媽卻很懂得規矩,並不急著稟明來意,而是等娉姐兒拆開姚氏的信件看了,瞭解了況,才同娉姐兒回話。

姚氏信上的意思很簡單,語氣卻比水代筆的那封信熱絡許多。果然如娉姐兒所料,對娉姐兒的請求不但全盤答應,還熱地說:“遇到這樣的況,很該早些同娘商議的。”似乎能為娉姐兒的生活出一份力,對姚氏來說是莫大的快

關於紅姐兒的教育問題,姚氏一口答應,就定在四月中旬的時候將紅姐兒接到寧國公府住大半個月,過了五月端再送回來。時人走親戚是再正常不過的況,譬如從前,懷慶郡主楊琛、謝握瑜、娉姐兒外家的姚氏姐妹也曾到寧國公府小住。

娉姐兒是紅姐兒的嫡母,紅姐兒到外祖母家小住非常名正言順,也顯得紅姐兒在酈家很有面,得母親另眼相看,才有資格到外家走親戚。如此非但酈輕裘必然欣然應允,連洪姨娘也要視作莫大的恩典,不會有半句不願的話。

至於給賀氏找教養嬤嬤的事,姚氏的回信中說了,和餘氏商議過後,餘氏認為不應該讓兩位屈尊做這樣的事,況且將兩位留在寧國公府,正好可以負責教導過來借住的紅姐兒。不過東府和西府都有好幾位在隨侍當差的媽媽、姑姑,專司調理丫鬟、教導規矩。隨信附上花名冊,娉姐兒看上哪一位,自管告訴裘媽媽知道,寧國公府會盡快將人送來。此人來後就在酈家做事,教匯出師之後送回寧國公府也好,留在酈府繼續為娉姐兒效忠也好,都由娉姐兒自行決定。

這番打算中正平和,既誠懇,又大方,娉姐兒看了,不由對餘氏佩在心,連忙向裘媽媽笑道:“真真是大伯母的行事,又周到,又風霽月,我們小輩打從心底裡暖起來。開口借兩位的事,的確是我考慮得太不周到了,多虧伯母點醒我,裘媽媽回去多多替我向伯母致意。”

裘媽媽還是個丫鬟的時候,使喚的名字做綠蟻,正是餘氏跟前最得臉的大丫鬟,出嫁之後與寸心堂的關係依舊十分親。裘媽媽聞言,連忙遜謝了幾句,心中不無慨。也算是看著西府的幾個孩子長大的,娉姐兒、婷姐兒,一個兩個都漸漸地不願親近生母,反而與東府的伯母走得很近。婷姐兒自不必說了,至今仍然與姚氏的關係不鹹不淡。而娉姐兒呢,則是因為婚事與姚氏無話可說。

寧國公府兩位主母的品、才幹、人緣,也真是可見一斑了。

娉姐兒問裘媽媽:“媽媽此行過來,專是為了來接我們大姑娘的?”裘媽媽忙立起來笑道:“原本夫人問起來,家裡合該將兩位送來,縱然不好管教貴府的如夫人,過來幫著教導幾位姑娘也是好的。只是一來兩位份尊貴,原是因為分才肯過府,我們也不好強著人家到貴府上來;二來也是我們太太的私心,將來兩位爺開枝散葉,兒的教育或許還有需要勞煩兩位的地方。夫人莫怪我們太太小氣了,太太特意遣奴婢走這一遭,一來正如夫人所說的,特特地來接貴府的大姑娘,二來也是讓奴婢親自同夫人解釋一番。”

裘媽媽說話婉轉,娉姐兒也聽懂了餘氏的顧慮:兩位又不是契在主家的奴婢,主家不能隨意將人轉贈,而是應該客客氣氣問過人家的意思。酈府的面,連寧國公府的一點零頭都比不上,即使將們請來教導府上的小姐,都算是委屈了們,遑論教導的還是賀氏之流,故而餘氏也不好向們開口。此外,兩位在寧國公府還有其他司職,將來要負責教養松哥兒、好哥兒的孩子,不便轉送給娉姐兒。

明明是至親骨,這樣的況直爽地說明就可以了。但餘氏如此鄭重其事,特意派了很有臉面的裘媽媽過來委婉說明,分明是生怕姚氏因為的拒絕耿耿於懷,或者是生怕娉姐兒和姚氏一樣,對這些無謂的東西斤斤計較。

娉姐兒想明白這一節,心裡有對餘氏的諒與激,還有幾分因姚氏而生的愧與遷怒,一時百集,臉一下子就紅了,忙向裘媽媽道:“媽媽這話實在是折煞我了,快請坐,伯母的一番苦心,我都諒得的。原就是我冒撞了,蓋因孫媽媽苦苦尋了許久都找不到合適的人手,我也是病急投醫了。”

裘媽媽肩膀微微放鬆,笑道:“夫人能諒解,那是再好不過了。”又主問娉姐兒:“夫人瞧著哪位媽媽或者姑姑好,就告訴奴婢,等奴婢接了大姑娘回去,說給太太知道,立刻打發過來。”

娉姐兒便開始翻看餘氏給的花名冊,難得餘氏細心,知道只寫一群僕婦的姓名,娉姐兒會一頭霧水,便將眾人的格、能力都簡單地描述了一番。有幾人出嫁之前在房中執事的,還另外附上了們當丫鬟時的姓名。如此饒是娉姐兒出閣將近一年,已經不再悉寧國公府的人事,也能一目瞭然地挑出自己心儀的人選。

娉姐兒忍不住又稱讚了一句:“大伯母好巧的心思。”心裡已經盤算起來,幾時鬢雲也照著這份花名冊,給府上的下人也做出一份詳細的冊子來,就更方便量才用人了。

看了一會,便用手點了點其中兩頁的名冊,向裘媽媽道:“我心裡忖度著要一位嚴厲些的媽媽,才能震懾住那些個不懂規矩的人;又想著最好是有些來歷的人,方便讓們震懾敬服。這位嚴媽媽格很符合我的要求,這位邰媽媽又是服侍過安公主的,裘媽媽替我看看,誰更合適?”

裘媽媽湊過去一看,兩人都是東府的人,看來娉姐兒對姚氏能力的不信任已經固了。笑了笑,道:“兩位媽媽都很能幹,依奴婢看,似乎是嚴媽媽更合適些,因為邰媽媽和氣得很,臉兒又生得圓,便是板著臉也不顯得嚴肅。”

娉姐兒一想,其實對於賀氏這種人來說,“寧國公府來的媽媽”已經是相當面的出來歷,足以震懾了,也不必非要追求什麼額外的面。便笑道:“那就依媽媽所說,勞煩媽媽替我請來嚴媽媽罷。”

裘媽媽答應著,又問了一句:“那夫人看是讓往後就跟了夫人呢,還是事之後仍回寧國公府去?”娉姐兒道:“就勞煩嚴媽媽辛苦一段時間,事之後仍舊回府罷。伯母、母親給我陪來的家人已經許多了,我哪裡好意思再偏了伯母的得力干將。況且嚴媽媽若只是呆上一陣子,們打量是客,還多幾分敬重。若留在我這裡,只怕那起子沒眼力見的,還當是奴,就沒那麼客氣了。”

娉姐兒還有一層私心的揣度,沒有說給裘媽媽知道:從嚴媽媽可能有的心態來分析,若知道自己只是短暫地過來辦事,肯定會盡心盡力,讓娉姐兒滿意,也讓餘氏滿意;但如果將要過來,從寧國公府的奴婢降級為酈府的奴婢,還連累自己的丈夫兒跟著自己一起沒有前途,嚴媽媽縱然面上不表現出來,心裡多半也會覺得失,做事就未必會那樣賣力了。

想到這裡,一瞬間娉姐兒對自己的陪嫁們充滿了激和歉意。

從來都說高嫁低娶媳,高門大戶之間心照不宣的規則就是如此,所以為府上小姐的陪嫁本來是一件很面的缺,因為下人們可以藉此為跳板,來到更尊貴的人家,過上更優渥的生活。可娉姐兒卻是低嫁,非但嫁到了遠遠不如孃家的人家,還如此齷齪、如此險惡。鬢雲、們,陶仁、陶義他們,跟著自己了這麼多的苦,還都對自己忠心耿耿,別無二心,這份誼本,其實早已超過主僕之了。

娉姐兒聽見裘媽媽答應下來,也跟著回過神來,笑道:“如此便有勞裘媽媽了,還請媽媽在府上寬住一夜,我這廂收拾得了,就讓我們大姑娘跟你回去。”

裘媽媽自無不允,娉姐兒就命人收拾了客房,好生款待裘媽媽,又打發人去探芳居、日新樓都知會了一聲。能以主母的兒的份到外祖家做客,還是當朝太后母家的寧國公府,洪姨娘自然覺得面上有。至於紅姐兒,也存了“母親日家誇耀殷家的面,我倒要看看殷家到底是何等的面”這樣的心思,故而並未十分吵鬧,就安分地看著丫鬟收拾了東西。娉姐兒又派人叮囑把課業也理出來,“殷家自有好先生,你去這半個月,也別把學業荒疏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