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飛來雙白鷺》心急如焚粉墨登場(1)

作者:韶華過客·1個月前

心急如焚墨登場

似乎宋知與水有緣無分,已經了板上釘釘的事了。

泉水忽然有些懊惱,恨自己來遲一步。如果自己趕在宋梁兩家鬧到立雪堂之前,就及時將水真正的心意轉達給娉姐兒,是否等到宋知開口求親的時候,娉姐兒就可以順水推舟促這一對有人;又或者自己多一點勇氣和行力,搶在娉姐兒拒絕宋知之前,打斷主子的決斷,趕說明況,也能力挽狂瀾。

泉水自己的婚事順風順水,沒有半點坎坷。辛家和陶家向來和睦,泉水和陶信雖不算青梅竹馬,卻也是彼此從小相識,略無參商。後來到了婚配的年紀,兩家也是一拍即合,又早早地到娉姐兒跟前求了恩典,過了明路。

的婚事越是順遂,就越發襯托出水的坎坷。泉水早就有心為水做些什麼,故而這幾日傳話也好,勸也好,都不餘力,只希水能夠早日過上幸福的生活。可偏生事與願違,事到如今,水的終大事依舊沒有著落,自己還在其中扮演了有些糟糕的角

泉水自責愧疚不已,娉姐兒聞言,也犯起了沈:“我倒也不是那種死要面子,寧可賠上丫鬟的終,也要倔強到底的角。這水哪怕看上的是鍾家的兒子,若是兩相悅,我或許也可以許。可偏生看上的是宋家,宋家的水可不淺啊。似鍾媽媽那般擺明車馬站在陳姨娘那邊,為陳姨娘鞍前馬後的,我還敬行事磊落。可宋管事一開始打著首鼠兩端的主意,後來幾次衝突,又都是些私手段,譬如幫著董棟隆、狄東表兄弟鬧事,和仁管事明爭暗鬥等等,行事十分討厭。宋媽媽呢,又輕浮,又大,還刻薄不饒人。宋家的長子一臉的聰明相,儼然又是一個宋管事。至於長媳鍾氏,心思未必深了,子又太張揚,水這樣不聲不響的厚道人,如果跟做了妯娌,還不知道被欺負到什麼境地呢。”

娉姐兒將宋家人挨個兒點評了一遍,最後說到了宋知:“倒是宋知本人,還算能夠眼。有幾分年輕人的氣方剛,敢為了心的姑娘和全家人作對。又不是隻會出蠻力,還有點聰明,曉得這個家裡還有能轄治他父母、替他做主的人。”

如果不論家庭,單論人品,宋知與水倒也算得上登對。娉姐兒嘆了幾句“造化弄人”,最後拿了主意:“這樣罷,鞏媽媽那邊還在尋人,也不好讓白出工的。等鞏媽媽挑好了人選,過來讓水相一相,或許不比宋知差勁,水就肯了呢?還有宋知那邊,若他擰不過他的父母,抑或是得了我的許可之後興沖沖挑了別家的姑娘,以水的徹,也未必會痴痴地苦等下去。”

說來說去,還是一個“等”字訣,或者說得更難聽一些,是個“拖”字訣。

可這也沒什麼辦法,譬如娉姐兒想向太后求助的事,盡了人事,總還要聽天命。

實則拖字訣也沒那麼不堪,有時候拖著拖著,問題自己就迎刃而解了,倒是比自己火急火燎地拿了主意,要置得更好也更圓滿。

娉姐兒如此想著,嘆了口氣,又同泉水商議:“那麼清的婚事呢?我已經否定了宋家和梁家的親事,並且說了要替另外擇一門親事,這回事又該怎麼辦?梁家不把我放在眼裡,是肯定要罰的,另外清是陳姨娘的丫鬟,我也不想太給臉面。可話又說回來,清本人也未曾得罪我,我也並不想為了出一口惡氣,就將嫁給十分不堪的人,毀了一個小姑娘的終。”

泉水滿副心神都放在水的親事上,在看來清不過是無關要的角,隨意指一門不過不失的親事也就罷了。但被娉姐兒這麼一說,清的親事也變得棘手起來,泉水幫娉姐兒想了一會,也不得其法。不由嘆息道:“夫人實在是太心善了些,才會為難。”

“心善?”娉姐兒笑了一聲,“也就只有咱們院子裡的人會這樣覺得了,其他人眼裡,約都覺得我是個再冷酷刻薄不過的惡人了罷。你也看見了,今日我說清的婚事由我做主,那會子梁家人都是一臉的如喪考妣,就差呼天搶地了,好似由我做主,我就必定將人往火坑裡推似的。”

娉姐兒說到此,不由想到韋姨娘向投誠時的對話,又道:“還有韋姨娘也是,老老實實誠心待我,以為我要讓替我衝鋒陷陣、殺人滅口。這一個兩個的,都把我當母老虎、母夜叉呢。”

娉姐兒又覺得可笑,又覺得可氣,還有幾分灰心,正百集間,門外傳來汾水的聲音:“夫人,陳姨娘求見。”

娉姐兒向泉水笑道:“真是說曹,曹到,才說到清是陳姨娘的人,陳姨娘本人就來了。”又吩咐道:“罷了,你還是回去陪你水姐姐罷,今日的事兒你也別與多說,心思重,不知道要怎生思量呢。”

打發了泉水,才道:“讓進來罷。”

泉水可巧走到門邊,就替陳姨娘打起簾子,陳姨娘進來問了好,娉姐兒也無意為難,讓在楠木圈椅上坐了,問:“尋我何事?”

陳姨娘笑道:“擾了夫人清靜了,是家務上的一點事:三日前夫人吩咐過的,擾了趙家的筵席,要擇日還席的,不知道夫人可曾定下日子,妾也好吩咐宴息預備起來。另外還有花房的周管事來問,去歲冬日的花兒不好,今歲是否要另外請兩位花匠?”

娉姐兒就隨口發落下去:“筵席的事先不急,等姑爺同我說了,我再告訴你。花匠不必請了,我看老汪、老苗他們勤謹得很,秋日裡養花也很得法。倒是花苗可以換一家鋪子採買,另外囑咐他,買點水仙,也不必往我房裡送了。”

陳姨娘一一應下了,又拿了另外幾件家務事來詢問。

娉姐兒推行了登冊之法之後,事無大小都有記錄,如此就不用事必躬親,讓信得過的人幫著發落家務,隔三差五看一下冊子,就能對家務的運轉況瞭如指掌。似今日娉姐兒一個上午都不得閒,本沒往東花廳去,也不影響庶務的日常執行。

陳姨娘問完家務,又同娉姐兒閒話了兩句,才狀似無意地開口:“是了,還有一件事,想討夫人的恩典:是妾房裡的丫鬟清,前些日子老子娘說起,想給這孩子說一門親事,來問我的意思。我說你們不如去求夫人,既是正理,也更有面。奈何家裡人笨拙舌的,怕衝撞了夫人,就託了妾。妾想著清這孩子跟了我一場,雖不算聰明,辦差卻也很用心,不得為張一張口,求夫人全了。”

娉姐兒聞言,仍是一臉的漫不經心:“可以啊,你的丫鬟,這點面子肯定是要給的嘛,老子娘看上的是哪一家?”

“是……”陳姨娘剛要答話,忽地渾一凜,意識到了什麼。

這是一場陳姨娘與娉姐兒之間彼此的試探與較量。於陳姨娘,當然是知道了方才發生在立雪堂的鬧劇,才會向娉姐兒開口,爭取保護清和梁家人的利益。因此半點不提樑家人的冒犯,只拿本人的面說話,放低姿態,想至從娉姐兒口中得到承諾,讓清不至於嫁給什麼殘疾的鰥夫。並且話裡話外有為梁家人開的意思——梁家人是因為無視娉姐兒的命令,註定要罰,但有了陳姨娘的話背書,他們就不再是“藐視夫人”,而是早有向上求得許可的意思,無奈笨拙舌不敢開口,只能轉託陳姨娘,陳姨娘又開口得不夠及時,才會鬧出先斬後奏的“烏龍”。

陳姨娘不論梁家人的是非,而是拿自己的面說話,其實是一件有些冒險的事。因為陳姨娘雖然過長期的忍,在娉姐兒的臥榻之側爭取到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但以的聰慧,自然不難看出娉姐兒對的厭惡和戒備。儘管能夠替娉姐兒協理家務,陳姨娘卻始終沒有被“自己人”的陣營。在這樣的前提下求個面子,其實是有一鼻子灰的風險的。即使沒被娉姐兒拒絕,人用掉了就是用掉了,陳姨娘下次想再有所求,就要另外立功來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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