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飛來雙白鷺》獎懲有據殺雞儆猴(1)

作者:韶華過客·1個月前

獎懲有據殺儆猴

宋管事想要折辱娉姐兒,只能綿裡藏針,夾槍帶地說幾句難聽話;娉姐兒想反相譏,卻不用顧忌什麼份上的差距,直接將他比作貓貓狗狗。這一招以力破巧,本沒有照著宋管事的棋路走下去,倒是將他氣了個仰倒。

但宋管事能穩坐大管事之位,顯然也不是七上面的小角,他臉上非但不見慍怒,反倒出一真誠的失:“如此真是可惜了,原本還以為能托夫人的福長長見識的,如今看來還是小的道行不夠,得多積福祉呢。”

娉姐兒笑道:“這話倒是不差,非但宋管事,家裡的上上下下都該多行善事,認真積德呢。我看近日下人之間口孽造了不,下一個節日的時候,宋管事安排著放放焰口,揀揀佛豆,不說積福,只求贖罪罷。”

語畢不等宋管事答話,就向眾人道:“都散了。”眾人將要去時,娉姐兒忽地又想到了什麼,又將人住:“等等,還有一件事,險些忘了:宋家與梁家不照我的規矩行事,私自談婚論嫁,若是不罰,這府上規矩鬆散,不也難。該怎麼罰呢?”

娉姐兒拖長了聲音,好整以暇地打量著眾人,目從宋媽媽的臉上慢慢劃到梁媽媽臉上,臉上雖然帶著笑,明眸中的一點寒卻讓人不寒而慄。

慢悠悠道:“我也想不出什麼整人的法子,不如簡單暴些,打一頓就好了,拉到東花廳,涉事的每人打二十板子,這樣如何?”似乎在和人商量,但在場的眾人誰都不敢接的話。娉姐兒也不需要旁人接話,又自己搖了搖頭,“這樣不好,畢竟宋管事可是咱們家裡的大管事,若是大庭廣眾之下扯開子捱了打,就沒有威信可言了,以後管束別人,別人怎麼心服?況且兩家談婚論嫁,未必是每個家庭員都參與的,總有一個拿主意的人,旁人不一定有話語權,卻跟著捱打,也不公平。譬如梁家的這個小姑娘,對姐姐的婚事肯定沒有說話的份,你說是吧?”

地看向梁家的小兒,小姑娘怯怯地點了點頭。

娉姐兒拊掌笑道:“這樣好了,我就當私下換信這回事,宋家梁家各自只有一個拿主意的人,我就只將這兩個人打二十板子,懲罰首惡而已,旁人並不殃及,這樣總不能說我嚴苛了。這宋家——”

笑著看向宋管事,“照著宋管事的說辭,宋管事本人肯定是無辜的,不會知法犯法,那就是宋媽媽犯了糊塗。至於梁家,主意是梁媽媽拿的,還是你男人拿的,我也不管,犯事的人自己到東花廳領罰就是了。當然,旁人也不能閒著,宋家和梁家的其他人,沒有善盡勸告之責,縱容家裡人犯錯,也有罪責,我就不另外懲罰你們,只令你們觀刑,長長記。宋管事,你識文斷字的,又能說會道,就額外令你負責向眾人解釋這些人所犯何事、緣何罰。”

“好了,”娉姐兒分派完畢,起打道回府,“東花廳下午是申時辦事,你們就申時過去好了,這回真的可以散了。”

“夫人留步!”樑子祺忽然住了娉姐兒,也不等回話,就砰地一聲跪在地上,“夫人,是小的不懂規矩!也是小的攛掇著爹孃和宋家換信,好姐姐終早定。千錯萬錯都是小的一人犯錯,爹孃和宋家的伯伯、伯孃年事已高,還請夫人高抬貴手,放過他們罷!另外姐姐的婚事,也請夫人憐惜青春正好,不要將錯許他人!”

“你倒是在這裡表演起父子深、姐弟深來了?”娉姐兒款款走到樑子祺跟前,停下腳步。從樑子祺的角度,只看見一段華麗的織錦鑲銀的裾停在自己前面,夫人那如同泠泠山泉般清澈人,卻又帶了涼意的聲音從上方響起:“我方才沒有罰你,是因為一碼歸一碼,我要罰的是私下聘嫁之人,至於你冒犯我的事,我已經由宋管事來懲罰。你一個犯錯之人,哪來的臉面替別人求,又哪來的勇氣在這裡充英雄好漢?”

樑子祺被一席話說得臉上發燙,只覺得全都往面頰上湧,等他回過神來,娉姐兒早就領著泉水遠去了。

回到鸞棲院,娉姐兒氣得拿起個茶盞想摔了,又想到如此發作,還要累得泉水等人打掃,覆又放下來;想要攥住拳頭,又生怕弄折了養了寸許長的指甲,真是連生氣都不能好好生。半晌方恨恨道:“一個兩個的,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難不我殷宜娉離了太后,就不是他們酈府的夫人了?”

想到在流言傳起來之前,儘管下人們各懷心思,卻都對自己敬畏有加,從來不會這樣冒犯,娉姐兒愈發到了宮裡太后的巨大影響力。

既然先前想出的計策並不能解除眼下的困境,今日遭遇之事,又再度向自己強調了太后的影響力,那麼眼下最聰明的做法,當然是放下那不肯低頭的傲氣,去算計太后一把了!

娉姐兒不覺得自己能夠重新得到太后的歡心,一來因為選秀之事,太后估計對自己的見很深,難以化解;二來自己也沒有機會與太后朝夕相,讓對自己改觀。所以無論是桃姐兒那種與太后長期相出來的,還是婷姐兒那種賣了家人給自己墊腳,顯擺出來的歡心,自己都無法效仿。

但娉姐兒也不覺得太后是能輕易被自己算計的件。雖然太后在家人面前,表出來的多是親切慈的一面,但並不代表就真的是天真純粹如同一張白紙的角

這一方面是因為的崇高地位,為一國的太后,是許多人奉承討好的件,連皇帝都不能例外,喜歡一個人,那人自然能得到眾人的追捧青睞;討厭一個人,也不必親自做什麼,只要稍微表出一一毫的不悅,就有大批的人前來作踐,只為討太后的歡心。

另一方面,娉姐兒從前覺得自己再聰明不過,活到二十來歲,才漸漸察覺自己的天真。宮廷生活的險惡,不但有所眼見,也過舊友喬氏有所耳聞,太后畢竟比多活了幾十歲,在風雲詭譎的宮闈之中屹立不倒,肯定有的過人之。即使沒有種種險惡的手腕,至也要有一雙靈的慧眼。

在這雙慧眼之下賣弄手段,想要算計利用太后,想來有如蚍蜉撼樹,十分可笑。

娉姐兒很快放棄了賣弄小聰明的主意,轉向了別的思路:如果示人以弱、待人以誠,不加矯飾地將自己面臨的困境擺在太后面前呢?

太后姑母啊,如果我擺明車馬告訴你,我過得如此不堪、如此落魄,你又會如何呢?

並不是什麼鐵石心腸的人,娉姐兒有理由相信。太后表現出來的慈,並不只是收買名聲的偽裝,肯定有一部分是發自心的溫和憐下。平心而論,至在娉姐兒所見所聞之中,太后對每個人都很好。即使有些人的立場或者行事不順的心意,也不會憑一己喜惡隨意置。

理順了思路之後,接下來需要思考的問題,就是將這個模糊的計劃象化,最大的難就是見到太后並且爭取到與太后談話的時間。

為太后的孃家晚輩,從前未曾出閣的時候,倒是可以在逢年過節,皇親國戚有份出面的時候跟隨父母宮覲見。依照宮裡的慣例,舉行儀式和領過筵席之後,是可以到慈寧宮盤桓片刻,與太后娘娘說上幾句私話的。

但是作為出嫁的兒,就不能再憑孃家的關係出宮闈,能否有覲見太后的榮幸,就要看夫家的面了。目前殷家的三個兒,還沒有哪一位的夫婿有出息到這樣的境地,可以作為公卿或是功臣,攜妻帶子覲見貴人。

使

滿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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