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飛來雙白鷺》收梅雪乃附庸風雅(1)

作者:韶華過客·1個月前

收梅雪乃附庸風雅

娉姐兒按下了心中的不喜,沈著臉教育純姐兒:“在母親跟前要說實話,不要怕被責罰——你實話實說,母親未必會怪你,但你不誠實,母親就很不喜歡了。”

到底年紀小,還沒有學到陳姨娘那份千錘百煉的沈靜和厚,純姐兒歪著頭,表有幾分困,隨後又愧起來,小臉漲得通紅,期期艾艾道:“是……純姐兒知道了。”

娉姐兒這才繼續方才的教育主題:“母親不是要責怪你貪玩,做完了功課,出去疏散疏散也是好的。可我發覺你似乎很往幾個通……幾位姑娘的住去?你別急著解釋,”擺了擺手,把純姐兒才要辯解的話堵在了口邊,“你要記得自己的份,你是府上金尊玉貴的小姐,往那些地方去。沒事和姐姐妹妹玩一玩,或是在園子裡逛一逛,都是好的。但過分親近那些人,沒得教壞了你。別人都還罷了,那賀氏……”想著賀氏的出實在是太低微了些,也不好和純姐兒說得太詳細,只好總結道:“總之你不要再去晴帆舫玩了,更不要去學的做派。”

純姐兒的神頗有幾分惶恐,囁嚅著連聲稱是,娉姐兒又覺得自己犯了同樣的錯誤,再一次將一個庶嚇唬得噤若寒蟬,不由地嘆了口氣。心想純姐兒或許也未必是有多喜歡親近賀氏,只是賀氏長期足,連帶著晴帆舫都為了地,如今好不容易放開了制,小孩子對於不太能去的地方,總是有幾分格外的好奇。更兼著晴帆舫設計奇巧,是坐船才能通行的,更對孩子們有著格外的吸引力。

另外還有一點,賀氏其人最附庸風雅,喜歡做一些標新立異的事吸引旁人的注意。似這等收了梅花雪儲存起來預備烹茶,在娉姐兒這樣的大家閨秀看來是再稀鬆平常不過的事,可對於純姐兒來說,卻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稀罕事。這個年紀的孩子,又最俏了,心裡覺得羨慕,進而去推崇甚至模仿,也在理之中。

純姐兒為人世,本來就著幾分虛假,倘若再去學了賀氏,就格外多了做作,更加不討人喜歡了。

娉姐兒想著還是要遏制這樣的態勢才好,就教:“茗姑娘所作所為,看著新鮮雅緻,實則全然不是那回事。你可不能跟學,否則將來出去際,旁人都要笑話你。”

見純姐兒恭順應是,可神頗有幾分不以為然,只好掰開碎了同說:“我教你個乖:你想想,收梅花雪是為了何事?是烹茶。既是烹茶,就要取梅花的香氣,可你方才說收的是什麼花上的雪?是紅梅花。紅梅豔,香氣卻尋常,這是用來賞的,取梅花雪烹茶,須得取臘梅的雪才有韻致。家裡也不是沒種臘梅,賀茗卻不曉得其中的分別,才會在紅梅樹下做張做致。”

賀氏的心思也不難猜,此舉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多半是為了吸引酈輕裘的注意。紅梅花下琉璃世界,裳單薄的人收著梅花雪,既雅緻又惹人憐,比起在黃的臘梅樹下,更彩上的

只是這話卻不能教給小孩知道。娉姐兒說完了花,又說起了雪,“再說到雪,收梅花雪也是一門學問,可曾預備專門的傢什?還是帶著流風迴雪,就用手將雪攏進罈子裡?收集了雪之後,埋在何?我想們三個子,也沒多力氣,該不會淺淺刨了個坑,就在樹下掩埋了罷?如此這般,如何能借來梅花的清氣?”

純姐兒也沒想到收個梅花雪還有許多的講究,聽得楞住了,順著娉姐兒的問題一一回想,真就發覺賀氏也就是隨便一收,什麼細節都沒有注意。

想來那醉樓裡培育頭牌,也不可謂不心,詩詞歌賦,琴棋書畫都要教一些。可畢竟出發點不同,大家閨秀學習這些,是真正為了陶冶,可行院裡教這些,本質上還是為了籠絡恩客,一舉一,一顰一笑都是有目的的,又哪裡會正經教導。

娉姐兒見純姐兒沉默,知是聽進去了,滿意地的頭:“子慕雅,沒什麼不好的。等你再大一些,基礎的功課都學紮實了,也有了底子,琴棋書畫等風雅之事,你若想學,母親自當為你請先生的。往後可要自重一些,千萬別跟著隨便什麼人渾學了。”

純姐兒有些愧,又對將來的課業到期待,乖乖地應是,先前暗藏的不以為然,早已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等純姐兒告退,娉姐兒也沒心思繼續調香了,以手支頤,靜靜坐著,思量起了幾個兒的事。按照娉姐兒原本的打算,請了龍先生教們讀書明理,又抬舉了鄭先生教紅繡活,就已經盡到了嫡母的責任,將來等們再大一些,再些許教一些管家理事的技巧,小娘子們出閣之後,再嚴苛的婆家,也不能不承認這個嫡母是用心教養過兒的。

但朝夕相了許多時日,儘管三個孩子各有各的讓人頭疼之,娉姐兒也確實與們相出了一些,在責任之外,開始關注們的和訴求。純姐兒今日表出來的對風雅之事的嚮往,讓開始考慮為們請先生教授琴棋書畫詩酒茶的才藝。

論理,似酈府這樣的中等人家,連嫡出的兒都未必有學習這些才藝的意識與必要,例如曹夫人就是對這些風雅之事一竅不通,格才會這樣無所顧忌,出外際也才會這樣與別家的夫人格格不。再如與娉姐兒好的趙夫人,家裡的嫡也好,庶也罷,也都沒有修習過怡的技能,有幾個庶甚至大字都不識幾個。

但想要請到合適的先生,也不是皮子就能如願的事,想當年娉姐兒想為賀氏請個教導規矩的媽媽,都大費周章,不得不回孃家搬救兵。如今教養兒,自然比管教妾室更加心。似許先生那般琴棋書畫樣樣通,堪稱十項全能,又溫和氣,擅長授之以漁的先生,也唯有殷家這樣的煊赫,才能請到了。

難不又要求助孃家?娉姐兒有些煩躁地嘆了口氣,上雖然有些不願,但理智上卻已經迅速梳理出了結論:確實是個可行的主意。名師難求,世家大族之間,有的是借館的況,可謂一舉多得。一來讓兩家的子弟都能得到名師教導,更有出息,二來被寄予厚的孩子們在一長大,能結下一份更為深厚的誼,也能促進兩個家庭乃至家族之間的友好關係。

例如娉姐兒的手帕謝握瑜,就是常年在殷家借館,連帶著的胞兄謝載盛,也頻頻向康先生請教,直到如今殷謝兩家都十分親,上一回娉姐兒的父親殷萓沅及時避禍,正是託了謝載盛的福。

但借館的為難之也擺在眼前了,主要是娉姐兒要強的心理在阻撓,出嫁之後,屢屢到孃家的幫扶恩惠,既欠了人,也顯出自己的無能。雖然以姚氏對的溺,以及餘氏的善良溫厚,連同花老太太的慈祥,殷家的幾位主母都不會介意,但娉姐兒自己心裡始終有些過不去。

如果再提出向孃家借館,豈不是暴了酈家人脈不夠,面子淺薄,連個好先生都請不回家的事實?況且幾個庶都有幾分拙笨,許先生如果教來教去學不會,會不會在心裡笑話自己嫁到了這麼戶人家?

娉姐兒趕搖了搖頭,將這個想法從腦海中驅逐出去。以許先生的品和修養,是萬不會這樣想的。

但別的兒都還罷了,洪姨娘已經老實了,韋姨娘也已經向自己投誠,唯有陳姨娘,前不久還在清的婚事上面弄鬼,當著自己的面唱戲,清的事自己已經沒有為難了,若還這樣抬舉兒,即使陳姨娘本人沒有輕狂得抖起來,落到那群沒見識的下人眼裡,還當自己這個夫人怕了陳姨娘呢。

娉姐兒覺得心裡更加煩,是否要向孃家借館,最好還是找個人商量更好一些。本想去向鞏媽媽、孫媽媽問策,可轉念一想,就打消了這個主意。兩個媽媽的答案不問自知,鞏媽媽一心向著自己,為了自己不憋著一口氣,肯定是認為沒有為了庶借館欠人的必要,孫媽媽呢再公正坦不過,肯定覺得盡心教養幾個庶,借館是最好的選擇。

遇到為難的事,還是得找鬢雲商量,既能共自己,又能客觀地為自己提供不曾設想的思路,還有幾分自己所不能及的豁達與清澈。

只是……原本髻雲回來之後,自己已經說好了讓鬢雲好好休息的,再這樣厚,娉姐兒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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