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飛來雙白鷺》訪碧雲寺重瞻慈顏(1)

作者:韶華過客·1個月前

訪碧雲寺重瞻慈

娉姐兒的這一番安排,也是費了思量的。蓋因與酈輕裘朝夕相服侍他,實在是一樁危險的差事,保不齊就要被他看上,索要了來。泉水已經有了婆家,轉眼就要出嫁,酈輕裘即使與出了,也不好謀奪下人的未婚妻。倒是水婚事一直沒有著落,要格外小心避嫌。至於汾水,雖然也是未婚的大姑娘,但一時間也沒有更合適的人選。況且娉姐兒見對自己忠心耿耿,又比水多了幾分機靈勁兒,想必真到了為難的時候,也能想出辦法

頭幾日酈輕裘病得沈重,娉姐兒也沒有拿瑣事來煩他,既沒有轉告大夫的醫囑,也沒有質問相思結的事兒。過了兩日酈輕裘高燒退了,就只人還有幾分虛弱,娉姐兒才屏退左右,將大夫讓他注意節制,悉心保養的囑咐說了。酈輕裘聽了,也是面紅耳赤,顯得十分不自在,又想到往後不能恣意尋歡,臉上失溢於言表。

娉姐兒就嗔怪道:“怪道我過門一年有餘,肚子裡一點訊息都沒有,都怨你不注意保養。如今大夫說了,還不安生一些?難不非要折騰到生不出孩子來,跑到宗族裡過繼,你才甘心?”

酈輕裘最吃這一套,看見妻子婉轉嗔,臉上蒙上一層人的紅霞,別提多用了,當然是滿口稱是,再無不允。

娉姐兒拿相思結的事問他,想想一來多半問不出真話,二來沒得人才好了些,又嚇得出一汗,他病了不打,卻連累的丫鬟個個不安生,就乾脆將此事按下了。

酈輕裘這一病,又將養了三五日,才好了個囫圇。經此一病之後,子卻虛了不,吃下去許多滋補的藥膳,面上才漸漸恢覆彩。

等他病好,娉姐兒就將鸞棲院上上下下都打賞了一遍。院中上下的生活,又漸漸回到了過去的軌道。

在酈輕裘生病期間,娉姐兒一概沒有讓庶和妾室們過來侍疾,每日只令們在接近午時的功夫進來問候——那會子是一日的辰裡酈輕裘穩定清醒的時候。頭兩日酈輕裘病得人事不知,後來漸漸地好些了,見姬妾和兒對他殷殷關切,初時還有幾分,後來日覆一日,只覺得們吵鬧,藉口怕過了病氣給孩子們,乾脆只讓們站在簾子外問候一聲。

如此即使有個別妾室抱著侍疾爭寵的想頭,也都無疾而終了。

轉眼年關將至,娉姐兒為主母,自然又要忙碌起來。

好不容易打點了過年的瑣事,平安圓滿地度過年關,元月裡又要到吃春酒。好在有了去年的經驗,今年娉姐兒行事心中有了譜,倒是忙而不

開春之後,百開印,娉姐兒又要關心好哥兒的春闈況;等春闈放榜,又將近房夫人的冥壽和忌辰;辦完房夫人的事,就要張羅府中下人的婚嫁,今年是頭一年推行這樣的規矩,扎堆親的下人格外多些,府裡的人事有大變,又是好一番忙

娉姐兒屈指一算等待著自己的諸多瑣事,尚未開始執行,心中就一陣煩。偏生許多事又都沒個好結果——水的婚事未定,宋知也遲遲沒來和自己討恩典;將庶送去孃家借館或是另外給們請先生教導技藝的事懸而未決;雖然藉由清的婚事算是安了梁家,但宋家對自己的怨懟更深,導致有些家事行得磕磕絆絆;春闈業已放榜,好哥兒果然如意料之中,名落孫山。

春闈之事,雖然闔家上下都沒有抱太大的希,可當真失的時候,心難免悵然。尤其是娉姐兒這樣的境況,格外盼著兄弟能有出息,好讓夫家拜高踩低的勢利眼們另眼相看。

好在於不幸之中,終於有了一點幸事。就是在娉姐兒回孃家探落榜的兄弟的當天,從伯母餘氏和大嫂柳氏口中,知悉了太后娘娘將要到碧雲寺祈福的訊息。

說來也巧,房夫人的牌位,正是寄放在碧雲寺。並且去歲娉姐兒曾與酈輕裘商議過,約定今年對房夫人的祭拜活,一應安排在寺廟中,不再在家裡齋戒。

如今可巧太后要降佛寺,雖然皇家出行聲勢浩大,必然戒嚴清場,但似娉姐兒這樣的誥命,又與太后聯絡有親,要辦的又是祭拜大禮,於於理,都不會被阻攔在外,多半是能在機緣巧合下見到太后慈的。

娉姐兒不由地大喜,回府的路上就開始盤算起來。太后要敬香,似酈輕裘這樣的男丁就不方便進碧雲寺,只好將他留在家裡齋戒。但家裡的幾個兒是一定要帶去的,畢竟房夫人也是們的嫡母。據韋姨娘的小報告,幾個兒在臺面之下仍然不和,並且因為最近幾個月娉姐兒忙於庶務,無暇關心和管教兒,頗有幾分故態覆萌的態勢。

至於妾室們是否要跟隨,娉姐兒思量了片刻,也拿了主意,決定將們留在家裡。雖然將妾室們和酈輕裘放在一塊,自己又不在家,好似將一隻狼扔進了羊堆裡,難保會出現在原配忌日胡羼的荒唐事,但總不能率領大群眷擾了皇家出行。自己一人帶著三個兒,碧雲寺多半會放行,可若帶了十幾個妾室,對寺廟的知客也是一種為難了。

再數到下人,娉姐兒認為可以略帶幾個。服侍的丫鬟和媽媽,各帶一人也就是了,餘下的缺額都填上酈府的家生子,地位高的、話多嚼舌的、不服管教的刺頭,都帶幾個去,好他們親眼見識了皇家的規矩,回來宣揚,總要讓他們曉得自己從前那番張致,並不是虛張聲勢,而是實話實說罷了。

盤算到此,娉姐兒又有幾分猶豫:如果太后娘娘仍然不肯原諒自己,並不願意為自己撐場面,那自己的這番打算就是白費勁了,甚至還可能弄巧拙,讓自己更加為笑談。

但和自己先前的思量一樣,求助於太后這件事,本就有賭的分在,世上若能有許多萬全之策,也就不會有那麼多功敗垂的可惜了。

萬事俱備,東風也至,房夫人冥壽當日,娉姐兒就帶著三個兒並十幾個下人,來到了碧雲寺。知客僧雖然有幾分猶豫,但娉姐兒說明原委,僧人代為問過皇家負責出行的後,也就獲得了上山寺的許可。

在僧人的叮囑下,為了避免衝撞貴人,娉姐兒只能在特設的禪房對房夫人的祭奠,並不能隨意進出參拜。娉姐兒安安穩穩等到了半下午,估著宮中人等已經用完了午膳,正是歇晌小憩的時候,這才吩咐隨行的孫媽媽:“媽媽出去尋位問一問,看能不能給太后娘娘請個安。”

孫媽媽也對娉姐兒的籌劃略知一二,知道今日太后娘娘是否出援手,與將來娉姐兒在酈家的境關係深遠,也不免有幾分張。肅穆著一張臉,鄭重其事地答應下來,輕輕巧巧出了禪房。

娉姐兒也有幾分張,努力深吸了幾口氣,又飲了一口微帶苦的茶水,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不多時輕輕的敲門聲傳了過來,開啟門,是孫媽媽那張悉的臉,仍然有幾分張,但五都釋放出淡淡的喜悅,告訴娉姐兒:“夫人,太后娘娘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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