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飛來雙白鷺》將計就計引蛇出洞(1)

作者:韶華過客·1個月前

將計就計引蛇出

鍾慶軒在和園的東北角,柴房又在鍾慶軒最北的地方,隔著外兩重院牆,似乎約約可以聽到外頭巷子裡的喧嚷。管事們沈穩的腳步聲,管事娘子們輕言細語的談,使婆子們高聲大嗓的抱怨,小廝們或是稚或是變聲期的大笑,賣早點的小販的吆喝聲……漸漸一曲並不妙,卻充滿生活氣息的響曲,伴隨著清晨特有的樹葉和青草氣息,以及新雪和著泥土的味道,慢慢地飄進柴房裡。

小雀兒抱住自己,用力胳膊,既想要驅趕如同跗骨之蛆的寒冷,又想要驅除心的恐懼。那個捉拿自己的四等丫鬟說了,的同夥已經去請陳姑姑了,說話的語氣和神態,小雀兒想忘也忘不了:“等陳姑姑來了,就有你好看的!你和偎紅,還有你背後的主子,一個都跑不了!”

想到偎紅,或者說大妮兒,小雀兒難過地垂下眼睛。是自己的莽撞害了表姐。本來好不容易苦盡甘來,另闢蹊徑了一等大丫鬟,還和親戚以這種意外的方式團聚了,誰料自己一步走錯,就害得表姐也和自己一樣,被如同囚犯一般關押看守起來,等待旁人的發落。

罷了……還是別心別人,先心自己罷。小雀兒忍不住想著,陳姑姑會怎樣置自己。

毫無疑問,為夫人手下的得力干將,陳姑姑對夫人忠心耿耿,毫無保留,肯定會把蔣姨娘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夫人的。夫人子又嚴厲,又一向和陳姨娘不對付,肯定會以最冷酷的方式置自己。

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一點子面,那肯定是沒有了。原本好不容易得到了宋姑姑的青眼,有提拔著在隨侍當差,如今宋姑姑一家都是泥菩薩過河自難保,更不必談保住自己了。最怕的還是家裡人也到牽連,被夫人看作陳姨娘的幫兇,或是擼了差事,發配去做最辛苦的活計,或是闔家發賣了,背井離鄉……大姨一家或許還能好些,畢竟他們才到酈家做事,從前只與蔣姨娘有集,而與陳姨娘無涉,或許能請蔣姨娘出面,求夫人將他們留下。

算了,也不可能的,蔣姨娘既然都說得出那篇話了,對偎紅肯定沒什麼主僕之

小雀兒只是年紀小,又不是天真,當然聽得出蔣姨娘是故意要害自己等人被夫人抓住。

心裡又有一些後悔,本來宋姑姑已經叮囑了自己,等表姐進府之後,一定要保持低調,最好不要讓別人知道兩家的親戚關係,以免惹禍上。可偏生大姨握著孃的手千叮嚀萬囑咐,百般央求自己一家多多照顧孤在府裡的表姐,若斷然回絕或是違,必然寒了親戚的心。

如今有違宋姑姑的囑託,也沒有面請用夫家的面子救救自己了。

水襲來,無論怎麼想,都覺得局面全死,毫無生路了。

除了早上會面時與表姐分著吃了半塊黃金糕,小雀兒還沒吃過任何東西,此時又冷又又怕,更是覺得頭暈目眩,渾乏力。揀一乾淨些的地方,將稻草鋪平整了坐下,抱著膝蓋,呆呆地著柴房冰冷而又厚重的門。

也不知了多久——多半是沒有太久的,因為外頭天依然是矇矇亮——可小雀兒覺已經過了十二個時辰那樣漫長——柴房的門忽然傳來響,是鑰匙捅進鎖眼裡的聲音。

小雀兒眼中點亮了一的微芒,又迅速地被更深的恐懼所侵染,再也控制不住,眼眶裡蓄滿了淚水,抱著膝蓋瑟瑟發抖起來。

門終於開了,伴隨著笨重的“吱呀”聲,陳姑姑那張悉的臉出現在小雀兒面前,手將小雀兒扶了起來,還替拍了拍肩膀上的稻草屑,笑道:“我以為什麼大事兒呢,不就是來探了探表姐麼,也值得那幾個小丫頭做張做致地向我彙報。”

見小雀兒控制不住地抖,的頭,又將腰帶上的荷包解下來,一面拉開荷包的口子,一面安道:“沒什麼事了,你快些回去當差罷。可憐見的,嚇著了罷?這幾個銅板就當給你驚了,去買個早點吃。在蔣姨娘生完孩子坐完月子之前,就別來探你表姐了,沒得讓了私鹽,人拿住了不好回話。橫豎姨娘做完月子,鍾慶軒就能和外頭來往了,屆時有多私房話,都盡著你和你表姐說。”

小雀兒著鬢雲掌心的十幾個銅板,本沒有勇氣手去接,抖了抖,囁嚅道:“陳姑姑,您……就放我走了?”鬢雲笑著嗯了一聲,又指了指隔壁,“非但你,你表姐我也已經放出來了,仍讓回去當差去。這回我就不罰你們了,你們下次注意著些,心裡也別怨那兩個捉拿你們的丫鬟,們負責看守院子,本就是職責在。”

小雀兒心裡有很多疑問,想問問陳姑姑,難道夫人沒有追究麼,還是說蔣姨娘的話沒傳到陳姑姑耳朵裡,怎麼就這樣輕易地將事兩個小丫鬟之間普普通通的私下來往,不予追究了?

若傻乎乎直楞楞地把這些問題都問出來,肯定就沒有資格被宋姑姑選為近侍了。因此只呆呆地楞了片刻,就靦腆地衝鬢雲擺了擺手:“謝姑姑賞,只是奴婢本來就犯了錯,給您添麻煩了,蒙您高抬貴手已是激不盡,哪裡好意思再拿您的賞賜。奴婢這就告退了,一定記著您的吩咐,絕不再犯了。”

說著就要屈膝跪下給鬢雲磕頭,鬢雲一把扶住了,就原地給鞠了個躬,慢慢地退出了柴房,朝隔壁張了一眼,然後如同驚的兔子一般飛奔而去。

遠去了,鬢雲才放任自己面龐上流出淡淡的讚許意味,著小雀兒離去的方向,又朝蔣姨娘起居的屋子看了看,慢慢地出意味不明的笑容,緩緩道:“來一個四等的小姑娘。”

那兩個通風報信的丫鬟才得了極為厚的賞錢,渾的殷勤正沒使,聽見鬢雲喊人,都爭先恐後地跑過來,滿面堆歡:“姑姑我做什麼?”其中一個見後的柴房大門敞開,裡頭空空如也,不由出一詫異,腰包,又閉著,什麼都沒問。鬢雲吩咐道:“你到門房個小廝,讓他在二門上候著,蔣姨娘只怕要發了,鍾慶軒一有靜,就他飛跑出去將接生姥姥請過來。”

蔣姨娘一早上都安靜得很,除了開了窗子和小雀兒說了三句話,其他時候都沒什麼吩咐,陳姑姑如何知道將要發了?

小丫鬟雖然想不明白,但還是照著吩咐去辦了,鬢雲滿意地點點頭,拍拍留守的丫鬟的肩膀:“待會告訴你的同伴,你們兩個很細心,很聰明,也很盡責,我都看在眼裡了,回頭找個小箋兒寫上你們的名字,送到隨侍我辦公的屋子裡。”

被陳姑姑問了名字,還留了檔,那就是要升遷了。小丫鬟整張臉上都是欣喜,激得原地小碎步踏起步來,鬢雲又及時地叮囑:“當然,想來你們也明白,要吃進肚裡才能安心,若是剛裝進碗裡,你們就把碗打翻了,我這裡可就盛不出第二碗了。”小丫鬟登時點頭如搗蒜:“奴婢明白的,今兒早上的事,奴婢兩人一定守口如瓶,除了陳姑姑和夫人來問,誰也不會說的!”

理完這一截小尾,鬢雲再無所慮,就回到位於鍾慶軒的下,坐在裡頭靜靜品茗。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蔣姨娘起居的屋子忽地傳來瓷碎裂的聲音和特屬於的高,伴隨著驚慌失措的呼喊,來回跑靜,鬢雲適時地出了屋子,正好對上倚翠慌張無措的臉:“陳姑姑,蔣姨娘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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