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飛來雙白鷺》急流勇退禮尚往來(1)

作者:韶華過客·1個月前

急流勇退禮尚往來

“奴婢請求辭去隨侍管事一職,還夫人准許!”鍾媽媽的聲音雖然有些乾,但態度十分堅決,無論是堅定的目還是腮邊收得的線條,都顯示出此刻的決心。

娉姐兒雖然在聽說鍾媽媽求見的時候,就猜測到此行姿態必然放得很低,但沒有料想到居然如此爽快。

都不必假裝不懂,娉姐兒自然而然地流出不解之意:“怎麼這樣突然……鍾媽媽你這是?”

鍾媽媽朝娉姐兒磕了個頭,然道:“回夫人的話,奴婢近來時常覺得悶氣短,力不支,神頭也大不如前,想來是年紀大了,無力繼續當差,所以厚向夫人討個恩典,請夫人准許奴婢回家養老。”

娉姐兒有些吃驚,又有些佩服。

鍾媽媽實在是個聰明人。

想也知道,鍾媽媽一定是在“小雀兒通風報信”、“陳姨娘負荊請罪但夫人按兵不”這兩個前提的促之下,才作出請辭的決定的,但提到請辭理由時,居然對蔣姨娘之事隻字不提,而是選擇了稱病這個最直白的託詞。

如果實話實說,承認自己幫著酈輕裘安置蔣姨娘,又欺上瞞下知不報,認錯的態度固然爽快了,或許可以在夫人那裡攢下兩分印象分,但認下罪名,等同於將自己實實在在的把柄雙手奉上,倘若夫人鐵面無,要嚴懲自己,自己也無所怨尤。並且此舉一樣給陳姨娘埋下了禍,若夫人鐵了心要為難陳姨娘,理由都是現的:你的心腹鍾媽媽都認罪了,你還說自己不知

但稱病就不一樣了,鍾媽媽本不和夫人提起蔣姨娘的事,只拿隨侍管事之位這一塊香餌出來與夫人做易——我放棄管事之位,還你一個臥榻之側的清靜,你給我留一面,把外宅之事含糊過去,讓我稱病面面地下臺,彼此兩利。

當然,這樣做的確存在一風險:如果娉姐兒吃下香餌之後又翻臉不認人,是追究鍾媽媽安置外宅,瞞而不報的罪名,鍾媽媽可謂賠了夫人又折兵。

但娉姐兒是這樣冷酷無的人嗎?

不是的,恰恰相反,在嚴厲的表象之下,藏著一顆的心,不僅通達理,還替人著想。鍾媽媽肯主請辭,娉姐兒是很願意給留一分面子的。

或許是鍾媽媽對娉姐兒的瞭解相當深,或許是在賭人中的,總之,鍾媽媽的選擇無疑是正確的,並且比陳姨娘更加高明。

或許也不能就這樣武斷地作評價。

如果鍾媽媽的選擇也在陳姨娘的計劃之中呢?

陳姨娘出了一招昏招,把夫人當三歲小兒糊弄,丟擲一個小兵頂罪,妄想既保全自己,又保全鍾媽媽一家。在夫人這裡固然印象分大降,但落在鍾家人眼裡,是否會因為陳姨娘的所作所為大呢?也許鍾媽媽主請辭的行為,正是在這種的促使之下,對陳姨娘的投桃報李行為——陳姨娘為了保全我鍾家,不惜糊弄夫人,那我為了不讓陳姨娘被夫人提溜著把柄為難,就該把經營多年的管事之位拱手讓人,杜絕陳姨娘的後患。

陳姨娘此招,依然是斷尾求生,可真正的尾並非小雀兒的爹,而是鍾媽媽!小雀兒的爹其實是餌,作用是讓鍾媽媽心甘願地上鉤,既保全了自己,還沒有損傷自己“溫和憐下、恤下人”的人設!

娉姐兒不由地出了一冷汗,又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看得起陳姨娘了,或許一切也沒有那麼覆雜,陳姨娘是單純的因為蠢,才出了昏招,需要鍾媽媽這樣的聰明人替收拾掃尾?

還是先將注意力集中在眼下罷。

娉姐兒回過神來,著鍾媽媽平靜而又黯淡的面容,忍不住在想,鍾媽媽這一放手,放下的可遠遠不止一個管事之位那麼簡單。

鍾媽媽雖然能幹,但的丈夫和兒子,資質都很平庸,只有一個兒鍾氏算是比較有能力,卻也不大沈得住氣,屢屢在娉姐兒跟前出端倪。可以說整個鍾家都是鍾媽媽一個人撐起來的,這麼一退,丈夫和兒子絕無可能得到什麼面輕省的差事,連鍾氏在夫家的境都會變得艱難起來。

銳減,然無存,前程也沒了,鍾媽媽當年正是因為捨不得這些東西,才會站隊陳姨娘,如今卻為了陳姨娘,放得這樣乾脆?

娉姐兒忍不住試探了鍾媽媽一下:“唉,鍾媽媽向來能幹,很合我的心意,可我若苦留你繼續留任管事之位,就是不顧惜你的,顯得不近人了。媽媽既然如此說了,我就給你一些養老銀子,許你回家養老,就只一條:媽媽卸下差事之前,要把接班人帶出來,也不知媽媽是屬意你兒當接班人呢,還是在隨侍另收了徒弟?我也不管這些細枝末節,總之你得把人教出師了,好接手隨侍的差事。”

鍾媽媽聽到許告老,鬆了一口氣,繃的肩膀也放鬆下來,及至聽到後面,又惶恐得連連擺手:“夫人這話折煞奴婢了,雅妮資質愚鈍不堪教,連安排值的瑣事都辦不好,夫人不把掃地出門已經是奴婢的幸運了,哪裡能讓接管隨侍。奴婢也未曾收什麼徒弟,以奴婢的愚見,陳姑姑就是料理隨侍的好手,若能由來接手隨侍管事一職,夫人當可高枕無憂。”

娉姐兒見鍾媽媽並未留什麼後手,滿意地笑了,替鬢雲謙遜了幾句:“鍾媽媽太看得起我們鬢雲了,若想穩穩當當地接手隨侍不得鍾媽媽你保駕護航。不過既然你推薦了鬢雲,我對鍾媽媽的眼肯定沒有異議,接之事,就有勞媽媽多多心了。”

吃下了隨侍管事的香餌,也不去吊鐘媽媽的胃口,就爽快道:“說到宋姑姑,媽媽也太自謙了,我看宋姑姑很是能幹,在隨侍的司職也好,與宋格在酒樓的差事也好,都辦得很好麼。我還想著等開了春,將弟弟也安排到酒樓,跟著姐姐姐夫學點本事呢。”

言下之意是鍾媽媽退場之後,鍾氏的職位不會有變化,鍾媽媽的兒子也會有一份穩定的差事,並且能得到胞姐的庇護。鍾媽媽顯然聽懂了的深意,角一鬆,出了欣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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