娉姐兒笑道:“原先我沒過來的時候,陳姨娘似乎已經主持得很好了,又是請來了姑爺,又是讓大家過來當個見證。你這樣能幹,那我就樂得清閒了,只用出一雙耳朵聽聽。”
陳姨娘眼仁一,立馬哀求似的看向了酈輕裘。
誰料酈輕裘完全沒有到娉姐兒話語中的硝煙,還一本正經地附和道:“既然夫人也發話了,陳姨娘,就給你來負責問話吧。”
陳姨娘閃一眼神各異的“姐妹”們,又看看高深莫測的夫人和一無所知的老爺,心中不由閃過一厭煩。
在場的個個都是人,連最看不懂臉、聽不懂話音的洪姨娘與黎氏都到了夫人的弦外之音,這是在責怪陳姨娘的手太長,不但擅自審問韋姨娘,還小題大做地把酈輕裘請回家,給自己鎮場子。原還指他維護自己幾句,偏生這個蠢人,還真以為夫人在誇讚自己,信任自己的問話能力,才把事給自己來辦。
陳姨娘平覆了一下緒,才應承了娉姐兒的要求:“既然夫人信得過妾,妾不得要請韋妹妹仔細向大家說一說當時的況了。”
眾人的目就都落在了韋姨娘上。
自從夫人到場,韋姨娘就立刻有了主心骨,不再擔憂老爺拉偏架,或是幾個通房挑燈撥火,說話也有了底氣,連聲音裡微微的抖也漸漸穩了下來:“是今日吃畢午飯的時候,妾到瑤臺館裡探視新來的妹妹,齊姨娘也剛吃畢午飯,兩人坐在一喝茶。才喝了一口,齊姨娘忽地站起來將茶潑在地上,隨即問我是不是在茶裡了手腳,妾才要解釋,齊姨娘自己踩到潑在地上的茶水,倒在地上。”
韋姨娘說到此,停頓了片刻,四周雀無聲,但絕大多數人臉上都寫著“難以置信”四個大字。
陳姨娘便輕聲替們問出了心中所想:“韋妹妹所說的事,可有旁人在場,能做個見證的?”
韋姨娘點頭,篤定道:“有的,妾的丫鬟歡兒,以及齊姨娘的幾個丫鬟悉皆在場。”
齊姨娘乍然從只有兩三個人服侍的別業來到富麗堂皇的瑤臺館,就上了熱鬧和排場,最喜歡被大批丫鬟簇擁著的覺。當時在瑤臺館用作待客的廂房,非但齊姨娘的兩個丫鬟在,還有數名三等丫鬟領著未流的小丫鬟侍奉著。
陳姨娘很快把人找過來,沒有對們說出韋姨娘的說辭與之對質,而是挨個領過來問話。丫鬟們的措辭雖然不同,但講述的容卻與韋姨娘所說大同小異,證實了的敘述。
正在旁聽的娉姐兒不由地鬆了口氣,手了肚子,孩子十分乖巧,今日儘管數次心激盪,他卻沒有折騰。
唯有齊姨娘的大丫鬟葡萄補充了幾句:“我們姨娘說了,是韋姨娘帶來的茶味道不對勁,才潑了的。”
齊姨娘並沒有掩飾對腹中孩子的期盼,的兩個大丫鬟,一個葡萄,一個石榴,都有著多子的好意頭。
韋姨娘張口辯,但似乎有所顧忌,徵詢地朝酈輕裘和娉姐兒所在的方向了一眼。
陳姨娘沒有看見韋姨娘的眼,仍在專注地問話:“韋姨娘到瑤臺館做客,是自己帶了茶水的?”
葡萄搖頭道:“那倒不是,用的是瑤臺館裡的茶,是從茶房領的。不過韋姨娘帶來了一攢盒的什錦餞,還教我們姨娘,說丟一顆到茶裡,酸酸甜甜的,十分好喝。說著韋姨娘自己就拿了一顆放進茶裡,我們姨娘就也跟著放了。”
陳姨娘忙問道:“那茶如今安在?”話音剛落,又很快意識到什麼,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改問道:“齊姨娘放的餞,與韋姨娘放的是否是同一種?”
在場的絕大多數人反應都沒有陳姨娘快,慢了一拍才想起來,齊姨娘的茶水,在嚐到味道不對時就潑了,此時要去查驗韋姨娘是否在茶水中做了手腳,是有點困難的。
攢盒很快被拿來,連同韋姨娘喝過的茶水以及齊姨娘的空茶盞,被馮媽媽領著幾個懂得藥理的婆子謹慎地撥弄、查驗著。
娉姐兒不由地攥了手中的帕子。著條分縷析地問話,有條不紊指派人手查驗的陳姨娘,回首自己得知齊姨娘小產之後的舉,覺得到都是疏。
當然,這一切都可以推到懷孕上,俗話說一孕傻三年,何況時常昏眩,思慮不周全也是難免的事。
可當時只請了人來救治,連安頓韋姨娘都忘了,遑論收集證、詢問當時的況,也實在是太疏忽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