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敲門磚懸而未決
紅姐兒覺得有些奇怪，關於陳姨娘的反應，嫡母問得實在是太細了。回憶片刻，迷茫地搖了搖頭：“當時是我姨娘自己去的，我並沒有同行，故而陳姨娘的反應，我也是聽我姨娘轉述，並未親眼看見。母親若想知道，不若請我姨娘過來問話？”
紅姐兒管家之後忙得不可開，之前只有從柴媽媽那裡學到的理論知識，沒有實戰經驗，陳姨娘的人馬肯定不會為所用，娉姐兒的心腹雖然會配合紅姐兒的命令，卻未必真的心服，所以沒有餘力照看洪姨娘也是理之中的事。
娉姐兒想了想，很快搖了搖頭：“不必了。”洪姨娘說話很有些道三不著兩，找問話，非但不能得知當時的況，還會挑起洪姨娘的好奇心，百般探究自己的心思，惱人得很。
“連同今日你我之間的話，也不必對你姨娘說。我之所以問這樣細，就是生怕你姨娘是了旁人的攛掇。”
紅姐兒想到洪姨娘往日的行徑，的確很做出頭椽子，如果是陳姨娘在背地裡挑唆擺佈，唆使來向夫人討要瑤臺館，夫人肯定會厭棄的貪婪。念及此紅姐兒的臉有些不好，張口言，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方才自己雖然沒有把話說死，但基本上已經坐實了洪姨娘沒有被挑唆，是自己打起了瑤臺館的主意。這時候再反口賴到陳姨娘上，嫡母肯定不會相信。
小心地瞥一眼娉姐兒的臉，卻見娉姐兒和悅，似乎沒有生氣，很想開口問問為什麼，卻最終忍住了沒說。
娉姐兒將的神盡收眼底，心中不由慨了一句，紅姐兒確實有所長。但沒有忘記洪姨娘與紅姐兒母倆如出一轍的得寸進尺，故而也沒有在修繕瑤臺館、讓洪姨娘搬過去住的事上鬆口，只道：“寒冬臘月的，不好工，等開春了再請匠人修繕罷。”
娉姐兒的產期在三月，說是等開春工，多半就是等生產完，調理好子，親自接手此事了。
猜測此事不歸自己管，紅姐兒不免有些失，但想到嫡母沒有把話說死，換言之洪姨娘依然有希搬進去，只是需要多等待一段時間，眼睛又亮了亮，溫和地應了聲是，又關心了幾句嫡母的況，才退了出去。
等紅姐兒去後，娉姐兒有些失地嘆了一口氣。如果從紅姐兒那兒得到的訊息，是陳姨娘急切地想要將瑤臺館重歸純姐兒所有，為此不惜挑唆了洪姨娘開口討要，就好了。
如果齊氏的小產不是一場意外，而是有人了手腳，一旦出手，就會留下蛛馬跡。瑤臺館作為第一現場，肯定還藏著一些尚未被發現的線索。如果陳姨娘真的是幕後的黑手，重新奪回瑤臺館的所有權，對於事後從容收拾、抹平痕跡大有裨益。
純姐兒附庸風雅，時常以名士、淑自居，以的行事風格，肯定會覺得瑤臺館被齊氏汙了，不願再住。如果陳姨娘表現得並不介意，仍然想讓兒搬到瑤臺館去，娉姐兒就能抓住這一點反常，推進自己的調查進度了。
但陳姨娘的表現如此得，如此合乎理，讓娉姐兒到失了。
又是忽忽數日。
年關將近，大大小小的管事都忙碌起來，東花廳里人頭攢，往來回事的僕婦們絡繹不絕，幾乎到了肩接踵的地步。好不容易熬到吃午膳的辰，來不及回話的僕婦們懊惱地離去，只能等著下午東花廳重開的時候再來，陳姨娘與紅姐兒才有暇鬆一口氣，匆忙喝一口已經變溫的茶水，互相招呼一聲，各自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回到群玉齋，已經下了學的純姐兒連忙迎上前，親手替陳姨娘下大氅，奉上一盞熱氣騰騰的雲霧茶，殷勤道：“姨娘辛苦了，快坐下歇一歇，可要吩咐了擺飯？”
陳姨娘順勢坐下，一面捧著茶水暖手，一面搖頭道：“且先不傳飯，忙了半日也沒什麼胃口，過會再吃。倒是你，上了半日的學也了，不必等我，自己吃了就是。”純姐兒笑道：“兒不，下學回來已經吃了些點心墊著。今日兒的份例菜中有您吃的白魚火蝦圓湯，故而想和您一道吃。”
兒一片孝心，令陳姨娘到熨帖，便笑道：“既然如此，寒就去傳飯罷。”自己晚些吃飯沒什麼，但純姐兒正在長，可不能因為等自己而著了。
沒等寒將攢盒提過來，另一個小丫鬟就進來回道：“姨娘，外頭管姑姑找。”
陳姨娘連忙出去了，這一去就去了許久，那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玉火蝦圓湯都放得溫了，才神匆匆地回來。
食不言寢不語，純姐兒雖然十分好奇，但還是忍耐著好奇心，一直到飯吃完了，盤盞撤下，才問陳姨娘：“姨娘，方才管姑姑過來，同您說了什麼？”
自從純姐兒漸漸地長大，陳姨娘就不再刻意讓“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關於家裡的紛爭、心機，也會一些給知道，免得兒長為不知世間險惡的溫室花。
陳姨娘見問，便答道：“是過來請示，那塊磚頭該怎麼辦。”
純姐兒迷茫地看著，陳姨娘想到原本的計劃不順利，也是煩悶地嘆了口氣，“原本想趁著瑤臺館重修，將那塊磚混在廢棄的建材裡一道清理乾淨，屆時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可惜一連幾日夫人那裡都沒有靜，連帶著洪姨娘、大姑娘那邊都很安靜，可見這個提議是被夫人否決了。只能另外想主意，方才就是和管姑姑彼此都沒有頭緒，商議了半日，才耽擱了這樣長的時間。”
純姐兒這才反應過來，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問：“就是那塊讓齊姨娘——齊越姑娘摔了一跤的活磚？”
陳姨娘橫了一眼，似乎不滿於的大驚小怪。純姐兒連忙收斂驚容，很快進狀態，低了聲音幫著出主意：“就一塊磚，不若摔碎了，放在牆垣，也沒人會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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