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飛來雙白鷺》惡名遠揚純姐愁嫁(1)

作者:韶華過客·1個月前

惡名遠揚純姐愁嫁

純姐兒向來心高氣傲,若說紅姐兒是豔熱烈的山茶,就是牡丹花兒。陳姨娘栽培花了許多心,就是希這一株傾國名花,盛放在玉匜金盆的。

雖然未必有牡丹花兒的命,可已經拿它自比,有了它的心氣兒了。如今嫡母卻告訴名聲已經毀了,要麼低嫁給不講究名聲的人家,要麼遠嫁,山迢水遠的無人知道的刻薄名頭,心裡怎麼得住。

低嫁是不可能的,低嫁,不如一頭死了。可是遠嫁呢,再怎麼風,旁人一概不知,與向來不睦的紅姐兒也好,懵懵懂懂只知道傻樂的維姐兒也好,趙家、高家那些或是與好,或是看不慣的手帕們也好,看不見的風,又如何能夠豔羨。沒了旁人羨慕的眼,又哪裡來的優越;沒了優越,這日子過得,還有什麼趣兒。

純姐兒哭得不過氣來,眼淚簌簌而下,大顆大顆地落在襟上。

娉姐兒見狀,蹙了眉:“還不收聲?個什麼樣子!”

語氣嚴厲,純姐兒荏,吃得一嚇,本能地住了口,只哽咽一時還不住,噎噎的,大眼睛裡含了淚,死死咬著兒,楚楚可憐地著嫡母。

娉姐兒見,氣方漸平,想到還沒養好的陳姨娘,又嘆了一口氣:“本來應當同你姨娘商量的,可你姨娘上不好,恐病中又添憂思,我也吃不準該不該說給知道。故而只同你說了,你自家思量著,等你姨娘好些了,再慢慢說給知道。如今已經開了春,事兒總是要一件一件辦下來,你既知道了,就回去罷。”

純姐兒走了,娉姐兒又嘆一回氣,從前給紅姐兒說親的時候,是因為洪姨娘是個糊塗人,沒奈何只能和紅姐兒本人商量。如今到純姐兒,陳姨娘倒是明了,偏生此時孱弱,心境又不佳,也不能當個助力。閉了眼定了一息的神,又吩咐人:“去請了韋姨娘過來。”

韋姨娘不多時就來了,笑盈盈地向娉姐兒問好,又拿出一個做工巧的扇套兒:“可真是巧了,妾才做得了這個扇套,唸叨著要給夫人送來,夫人竟也想起了妾。”雙手把扇套放在娉姐兒跟前的小桌子上,笑道:“妾想著天氣漸漸熱起來,夫人那柄畫著竹子的湘扇還沒有扇套,就做了一個來,還夫人不要嫌棄。”

初春天氣還不熱,扇子一時用不上,也就是出去做客的時候拿在手裡好看的。可正是因為韋姨娘送得早,才顯出的殷勤來。

韋姨娘起初寧可站幹岸看好戲,也不輕易站隊,蓋因心裡不覺得夫人或者陳姨娘中的哪一個能護得周全。如今跟了娉姐兒,見既有本事,又重諾守信,自家立得住,也能照拂庇護底下人,於是安安心心的羽翼之下。夫人待越好,越投桃報李,天長日久地下來,倒是一團和氣。

娉姐兒收了扇套,拿在手上看了,見上頭繡著竹子,與扇子是配套的,韋姨娘繡活兒是很緻了,只是竹乃君子,輕易難以描摹其風骨,韋姨娘不懂得留白,只將它當個花樣子,繡得俗了。

娉姐兒也不去挑揀,稱讚幾句,就直奔主題:“維姐兒也有十一歲了,到了相看的年紀,想要尋訪甚樣的婆家,韋姨娘心裡可有章程了?”

說話向來爽利,當著韋姨娘更不必說些彎彎繞繞,就出手指一樣一樣比給聽:“你想讓維姐兒似紅姐兒那般落得個裡子實惠呢,還是似純姐兒希的那樣落得個面子輝?”

韋姨娘心中一看著維姐兒一天天長大,稚氣的臉蛋漸漸褪去了嬰兒,心裡自然也思量過這樣的問題。如今聽見夫人問,不由出專注的神,卻依舊改不那貪多嚼不爛的子,笑道:“妾只有維姐兒這一個兒,滿心眼裡都想給最好的,若是外頭看著鮮,裡頭也有實惠,那就再好不過了。”

娉姐兒似笑非笑:“那等好人家,也太難求了些。”見韋姨娘紅了臉,又適時地提醒,“家裡兩個兒只差了一歲,我一氣兒要相看兩個婿,可費神呢。”

韋姨娘聞言,角的笑意一收,也立刻想到了純姐兒上。純姐兒與維姐兒年紀彷彿,天然就有競爭關係,若兩人所求不同,倒也罷了,橫豎夫人總不會虧待了維姐兒的,可若兩人求的是一樣的人家,不知道群玉齋裡那兩個賊心爛肺的母會使什麼黑手。

韋姨娘當然沒有忘記紅姐兒出嫁前夕家裡的風波,似解士那樣的婿,分明是陳姨娘和純姐兒看不上的,可一樣要挑事,鬧得紅姐兒險些嫁不了,如若韋姨娘也希維姐兒嫁高門,肯定會被純姐兒當眼中釘。

想到了夫人的措辭,“似純姐兒‘希’的那樣”,僅僅是“希”,就未必能夠如願。念及此韋姨娘自家了脖子,拿話去試探娉姐兒:“妾見識,哪裡及得上夫人,夫人覺得適合我們三姑娘的,必然是妥當的。只是不知道夫人心裡覺得二姑娘、三姑娘,嫁到什麼樣的人家相宜呢?”

娉姐兒最不喜歡這副模樣,皺眉道:“又同我說些虛話。有甚要問的就問,拐彎抹角地做甚?”

韋姨娘意識到自己犯了耍花腔的老病,咋了舌,訕訕道:“不自覺故態覆萌,都是妾的不是。妾原是想探一探您的口風,不知道您心裡希替兩位姑娘尋怎樣的婆家呢?”

娉姐兒在孃家的時候看著餘氏行事,知道似們這樣的外戚人家,結兩姓之好的時候除開兒媳、婿本人的品,最要的是不能給宮裡的太后裹。因此縱然想著高嫁,也不宜嫁到位高權重的人家,要麼似殷家這樣的新貴,要麼是清閒安逸,遠離權力中心的閒散家。

到了酈家這裡,還要比著殷家的例子往下降一等,酈家的人脈可及不上殷家,酈輕裘本人也沒什麼出息,如果眼放得太高,倒了笑話了。

娉姐兒將心裡的想法如實說了,又說到純姐兒的事:“我正發愁呢,依們母的心氣兒,必然是想嫁到高門大戶的,可偏生在將要說親的節骨眼兒上壞了名聲,還是自家作出來的。我和姚先生平日裡的教導,就當耳旁風,掐尖要強,一點不如意就立起眼睛罵人。上一回帶去高家做客,還和高家的小娘子起了口角,我在高夫人面前都要抬不起頭來。有心和姨娘商量呢,陳姨娘又病著,所以乾脆先將揭過,來問問你。”

推了韋姨娘一下,正道:“你也別想著獅子大開口,要裡子面子都如意,兩樣裡選一樣,我才好有個方向去替三丫頭尋,真到了尋訪的時候,我自會用心替挑了好的。”

韋姨娘得知純姐兒那裡一筆爛賬,估一時沒有閒工夫給旁人使絆子,不了干擾項,把頭一點,向娉姐兒道:“那就求夫人替三姑娘尋一個門楣鮮一些的人家。”

到底還是希兒高嫁的,嫁得高了,是平日裡的吃穿用度,就比在孃家更好些,至於高門裡的眉高眼低,維姐兒心大,吃了氣也不往心裡去,也不憂心過得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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