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婆技倆暫遣愁懷
娉姐兒有所疑慮,很想知道馬姑姑的所思所想,可巧賀氏也正說到馬姑姑這裡:“妾知道,既然提到了馬姑姑,夫人心中必然有很多想問的,馬姑姑如今雖然託庇於妾,不過人還在群玉齋裡執事,夫人若要見,直接向群玉齋傳話便是。反正馬姑姑已經做好了和陳姨娘魚死網破的準備了。”
娉姐兒未曾想,為陳姨娘左膀右臂的馬姑姑,行事風格竟然與陳姨娘並不一致,沒有什麼滴水不未雨綢繆,而是想到了就去做,做了就撕破臉,這樣決絕瀟灑,又簡單暴,難怪和賀氏一拍即合。
娉姐兒思量一番,覺得問馬姑姑的必要其實也不大了。不關心陳姨娘是因為什麼對馬姑姑起了疑心,不再重用,也不關心馬姑姑為什麼因為陳姨娘的一點懷疑冷落就毫不猶豫地另謀前程,選擇背叛舊主。比起群玉齋裡這些飛狗跳的瑣碎事,眼下最關心的還是兩個兒的婚事。
賀氏所言,到底有幾分真?
理尚未開始分析,直覺與已經向娉姐兒揭曉了答案。會用“玉玦”的諧音來傳信,這樣浪漫又天真的做法確實很符合純姐兒的學,另外將顧家當作後手,也符合的作風。
也許正如賀氏所說,純姐兒的出發點並不是故意噁心家裡人,搶奪妹妹的親事,只是給自己上一道保險,以期汪家的親事落空之後,自己還有一門親事可以託底。在汪家事之後,對顧家沒有什麼留,這一點應該是真的。
但從質考慮,純姐兒的行事依舊相當惡劣。天幸汪家真的三書六禮來聘了,否則橫刀奪,真能把娉姐兒噁心得夠嗆:若不許了這門親事呢,純姐兒刻薄兇蠻,又搶親妹妹的親事,名聲壞上加壞,拒絕了顧家,很難再嫁出去了。雖然家裡不至於了一副碗筷,但要和這麼個刺頭朝夕相對一輩子,實在是難以忍。
可若許了這門親事,公理何在,正義何存,不但對不起無辜的維姐兒,還平白結了顧家這麼一門糊塗的親戚,原本對自己忠心耿耿的韋姨娘指不定也會暗生齟齬,與自己離心。
最重要的是,這樣的痛苦曾經一度加諸於娉姐兒自己上,的庶妹娟姐兒,也是一樣用了上不得檯面的私手段,引了未來的姐夫,狠狠辱了一大家子,得娉姐兒吞下了這樣大的一枚苦果!
說到娟姐兒……關於的記憶其實已經十分模糊了。娉姐兒初嫁的時候,偶爾還會聽姚氏提起娟姐兒的事,咬牙切齒而又得意洋洋地告訴,又想出了什麼新辦法磋磨娟姐兒,為自己作的孽贖罪。天長日久,連仇恨最深的姚氏都失去了興致,娟姐兒彷彿不覆存在,在寧國公府的小佛堂裡活得悄無聲息,所有人都不再提起。就連京城外那些相的、不相的親戚舊友,都不約而同地忘記了這位四姑娘的存在,默契地認定寧國公府一共只有三位千金。
要不要也讓純姐兒就此遁呢?
娉姐兒忽地生髮出這樣的念頭。
這的確是個不錯的主意,一方面讓為自己的行徑付出了代價,另一方面這種做法對酈府的聲譽損傷較小,還能給韋姨娘母一個待,又狠狠打擊了陳姨娘,讓失了餘生的指。
但其實還有一個辦法,損傷還能更小,就是假裝不知道這一切的發生。對於純姐兒來說,反正很快就要嫁去汪家了,與顧家那點子糾葛,本人只怕是最不願意提及的一個,理當諱莫如深。對韋姨娘母來說,們目前尚且不知道顧家拒親是因為純姐兒有意導了顧七郎,對純姐兒沒有仇恨,而且又議定了新的親事,一切都在向前看。
至於賀氏和馬姑姑這裡,倒是最好解決的了。們在乎的只是能不能用純姐兒的秘換取利益,其實本不在乎夫人選擇如何置。大可以如賀氏所願,抬舉當了姨娘,給好一點的待遇。再將馬姑姑的契從陳家要過來,解決的焦慮,讓放心地養老。
只是不知道馬姑姑對陳姨娘的仇恨到底有多深。在娉姐兒看來,被猜疑被冷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馬姑姑為此反應激烈,也不排除一種可能,馬姑姑在乎陳姨娘母的下場,更甚於自己的未來。
念及此,娉姐兒就道:“倒也不是非要見一見馬姑姑,只是不知道馬姑姑所求。”
夫人如此問了,就說明已經打算論功行賞了,賀氏心領神會,忙不疊地出笑容:“馬姑姑所求倒也不大,只求夫人解決在陳家的後顧之憂,再給些許銀兩,準告老。”
娉姐兒聞言,意味不明地笑了:“這倒是出乎意料,我還以為馬姑姑會求一個在晴帆舫或是鸞棲院管事的位子呢。畢竟手頭籌碼很多,只求這一點子東西,有些浪費了。”
賀氏一楞,思考了片刻,才回過神來:馬姑姑跟了陳姨娘許多年,肯定替做過許多上不得檯面的事,掌握的秘肯定不止純姐兒有心籠絡顧七郎這麼一樁。現在既然已經擺明車馬站在了陳姨娘的對立面,大可以將這些陳年往事一件一件地抖落出來,換取更大的利益。
賀氏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天真了,馬姑姑過來獻策,指點拿純姐兒的秘換取更好的待遇,盤算了一遍覺得可行,就被歡喜衝昏了頭腦,完全沒有考慮到馬姑姑上還有可以榨取的價值。
現在經由夫人提點,賀氏不由地有些懊悔,若是早點想到,不如再和馬姑姑拉扯一番,從裡摳出點更要的秘辛,獻給夫人換甜頭也好,自己握在手中要挾陳姨娘也好,都是易如反掌的事。
娉姐兒見到賀氏懊喪的神,知道在後悔什麼,不由笑了笑。
賀氏的反應是人之常,這樣的話馬姑姑的表現就有些違反人之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娉姐兒試著分析了一下,認為這“妖”,是出在自己和馬姑姑資訊不對等的前提下。
自己判斷陳姨娘的威脅不大,覺得馬姑姑做得太誇張了,但馬姑姑不這樣認為,要麼是過於膽戰心驚,要麼則是——陳姨娘的威脅比自己料想得更大。
馬姑姑既然有勇氣背叛陳姨娘,過賀氏向自己丟擲橄欖枝,說明很有行力,不像是特別膽小的人。排除了前者,再以後者為前提進行分析,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正因為陳姨娘的威脅很大,馬姑姑才不敢也不能用的更多秘為自己換取利益。若將那些陳年往事都倒騰出來,一方面馬姑姑是個從犯,自己的手也不乾淨,需要提防夫人置完陳姨娘,掉過頭來置的可能;另一方面,真到了這樣魚死網破的境地,陳姨娘肯定有辦法扼住馬姑姑的咽,說不出來,或者即使說出來了,也沒命出賣秘換來的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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