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災倒計時：第14天。
沈家莊，第二天清晨。
天剛矇矇亮，沈昭寧就起來了。沒怎麼睡，昨晚一首在寫那份名單，寫著寫著天就亮了。
春草端著一盆熱水進來，看見眼底的青黑，心疼得不行。
“大小姐，您又是一夜沒睡？”
“睡不著。”沈昭寧洗了把臉，用冷水拍了拍臉頰，讓自己清醒一些，“流民那邊怎麼樣？”
“按您的吩咐，青壯年一早就在莊門口等著了。春草姐帶著人去分派活計，劈柴、挑水、修圍牆，能幹的都讓他們幹。”春草頓了頓，“但有幾個刺頭，說是得沒力氣，不肯。”
“哪幾個？”
春草報了三個名字。沈昭寧翻開昨晚寫的名單，三個名字都在上面。
“知道了。你先去盯著，我吃了早飯就來。”
“是。”
春草出去了。沈昭寧從床頭拿出顧念雪的那把匕首，別在腰間。刀鞘是牛皮做的，磨得發亮，刀刃上有一道細細的槽——顧念雪說這是“放用的”。沈昭寧以前覺得這種東西不該屬於自己，但現在，需要它。
不一定要用，但不能沒有。
走出房間，院子裡己經熱鬧起來了。
莊裡的老人和婦們在磨坊前排著隊，等著領今天的口糧。孩子們在空地上追逐打鬧，笑聲清脆。一切看起來井然有序。
但沈昭寧知道，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湧。
三百個流民，像三百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的雷。
莊西頭，流民營地。
沈昭寧到的時候，顧念雪己經在了。
站在空地上，雙手抱，面無表地看著面前十幾個蹲在地上的青壯年。這些人穿著破爛的裳，面黃瘦，但眼神里沒有絕——有不忿，有算計，還有一種“我不服你管”的勁兒。
“怎麼回事？”沈昭寧走過去。
“這幾個人不肯幹活。”顧念雪抬了抬下，“說是得走不。”
沈昭寧掃了一眼那十幾個人。其中有一個昨晚就注意到了——三十來歲，膀大腰圓，在這種荒年裡還能保持這個型，說明他要麼有門路，要麼就是搶來的。
“你什麼？”沈昭寧問那個壯漢。
“李彪。”壯漢抬起頭，眼神不善，“你是管事的？”
“對。”
“那你說說，憑啥讓我們幹活？我們又不是你家莊子裡的人。你收留我們，是你的事。我們不想幹，你還能我們？”
周圍的流民都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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