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儀式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十點。
林枝是被方怡寧拍醒的。準確來說，是被方怡寧一掌拍在後背上驚醒的。
“八點四十了，你再不起來韓宗霖要踹門了。”
林枝從枕頭裡抬起臉，膝蓋傳來的酸脹讓齜了一下牙。昨晚睡得太死，整個人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回去，每個關節都在抗議。
坐起來活了兩下脖子，低頭看了眼終端。陸青葵的訊息停在凌晨一點：“蓮藕排骨湯，明天燉好等你。”
沈逐影的最後一條是凌晨兩點發的：“院長今早有個外出行程，下午才回。你有半天緩衝。”
半天。夠了。
林枝翻下床，膝蓋著地的瞬間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站穩之後就好多了。快速洗漱換服，把袖口往下拽了拽蓋住手肘的創可，對著鏡子確認臉還算正常。
方怡寧已經收拾好了，靠在門邊等。
“你膝蓋怎麼回事？走路姿勢不對。”
“昨天鋪冰的時候蹲太猛了，拉到了。”
方怡寧看了一眼，沒拆穿。
兩人出門的時候，蕭野已經站在走廊裡了。他今天換了件更高領的服，左手整條在口袋裡，臉比昨天好了一點，但也只是從“快死了”升級到“半死不活”。
“你倆磨蹭什麼？”蕭野的聲音還是沙啞的。
“等你先走啊，你不是最討厭跟人並排走？”林枝隨口懟了一句。
蕭野哼了一聲，轉大步往前走。他的步子看起來很穩，但林枝注意到他右手偶爾會一下左邊口袋，像是在確認裡面的東西還在。
大概是緩釋藥。
頒獎儀式在一樓大廳舉行，規模不大，各學院帶隊老師和參賽選手站幾排。裁判長唸了一串績，迦南學院以總積分第一的績拿下團冠軍。
林枝站在臺上接過獎盃的時候，餘掃到了臺下第三排的影。
那張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表，但盯著林枝的眼神像是在記賬。
林枝衝他笑了一下，笑得特別真誠。
影的角了一下，轉頭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然後徑直離開了大廳。
頒獎結束後是賽後總結會，各學院分開進行。韓宗霖把三個人帶到一間小會議室，關上門。
“說兩句。”韓宗霖靠在桌子邊上，手裡轉著筆，“第一，打得不錯。第二，蕭野你左手的事我不追究了，但回去之後必須去做一次全面檢查。第三——”
他的目落在林枝上。
“林枝，你昨天第三局開場前消失了二十多分鐘。”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方怡寧低頭喝水。蕭野的視線飄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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