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聞得出來,用的是什麼香?”沈莞君臉沉了下來。
王香香篤定道:“是混合香,聞著是安神助眠的,可聞久了人就會昏昏睡。再被蠟燭這麼一烤,藥力更重。”
“對子可有大礙?”
“應該沒什麼害。”
沈莞君聽罷,反而輕輕笑了。
好一個蘇凌薇,原來從這時起,就已經在暗地裡算計了。
回憶起前世,蘇家家宴之後,房裡便一直用著這隻大燈罩。
難怪那段日子,一到夜裡就格外犯困,渾提不起勁。
還有幾回,顧昀舟起了興致,在淨室沐浴完進房,不過片刻便昏昏睡,最後總是草草了事。
那時候還想過,是不是自己年華不再,或者是生產後子虧損走樣,才讓顧昀舟提不起興致的。
誰能想到,區區一個燈罩,蘇凌薇也能這般手腳。
“真是晦氣!”金粟氣得手就把燈罩拎起來,往車窗外一丟,“等回府,我立刻把臥房那隻也扔了!”
“別扔。”沈莞君輕輕搖頭,“家裡那隻先收起來,再找大夫仔細看看,確認和香香說的一樣以後……往後大爺再來主臥,便把這燈罩用上。”
前世之砒霜,今世之糖。
本就厭棄與顧昀舟近,若這燈罩當真無毒,那便是天助也,既能名正言順減二人相,又不會被旁人察覺出異樣。
金粟雖不解其意,卻也乖乖應下:“是。”
沈莞君看向王香香,忍不住嘆道:“香香,你的鼻子也太靈了,這般細微的氣味都能聞出來。”
“那是!”王香香起小膛,一臉驕傲,“我爹總說我是狗鼻子,不管他把給大哥二哥留的藏在哪兒,我都能找著!”
馬車行在暮漸濃的道上,燭火映著車廂的笑語,暖融融的。
車窗外,被丟下的竹燈罩被風捲著滾了幾圈,撞在路邊的青石上,又落林深,很快便被夜徹底吞沒。
蘇家主院書房燭火驟亮。
蘇彥在燈下看公文。
腳步聲由遠及近,隨之門被推開,蘇凌薇徑直推門進來。
快步走到案前,將一副字畫展開,獻寶似的拿到蘇彥面前:“爹爹你看!這是子硯哥哥特意給您挑的字畫,是前朝畫聖顧豈的畫作!”
蘇彥嗯了一聲:“放那兒吧。”
蘇凌薇覷著父親的臉,問道:“爹爹,您對子硯哥哥那般冷淡,可是他哪裡做得不好,惹您不快了?”
蘇彥頭也未抬,硃筆在公文上落下利落批註,淡淡吐出二字:“並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