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莞君猛地僵在原地,整個人都愣住了。
腦海裡瞬間一片空白,前世顧念安的話語,猝不及防地從記憶深翻湧上來。
“都是因為你,因為你這個瘸的娘,我被別人笑話!他們都罵我是瘸孃的兒子,還說我娘是個瘋子!”
“我才不要做你的兒子,我才不要有你這樣的娘!”
“我要做蘇姐姐的兒子,蘇姐姐又漂亮又尊貴,才配做我的娘!”
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從背後狠狠扎進心口,將好不容易拼湊安穩的心腸,捅得鮮淋漓。
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前幾日,兒子病中還拉著的袖不鬆手,夢中囈語還念著孃親。
今日就不敢在外人面前與自己相認了?
他只不過在竹莊唸了幾日書罷了,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沈莞君本來病就剛好,形一晃,險些站立不住,若不是銀繡在一旁及時手扶住,恐怕早已倒在門邊。
良久,才緩緩吸了口氣,只淡淡吐出三個字:
“知道了。”
話音落下,轉離開。
銀繡扶著沈莞君,行至遠離學堂的僻靜,在花園假山旁尋了一石凳歇息。
不遠,林三郎與林四郎正追著蹴鞠嬉鬧。
忽然一腳力道失準,球破空飛來,“哐當”一聲撞翻了霍承平手邊的食盒。
飯菜與糕點盡數潑落在地,沾了塵土。
兩人瞥了一眼霍承平,滿臉嫌惡。
林三郎冷哼一聲:“哼,又是這個小野種,真晦氣!走,咱們換別玩去!”
說罷,兄弟二人嬉笑著揚長而去。
這一切盡收沈莞君眼底。
沈莞君著那被欺負的孩子,只覺他生得虎頭虎腦,瞧著格外討喜親近。
京中世家子弟個個養得貴白皙,唯獨這孩子,生著一勻淨耐看的,眉眼間著山野裡磨礪出的利落堅韌。
霍承平蹲下,小心翼翼攥起那塊沾了塵土的糕點想吃。
“哎!”沈莞君不由起過去,“髒了的不能吃!”
霍承平不肯捨棄:“不能浪費糧食。從前我和爹爹在外奔波,見過好多百姓,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更別說這麼好的糕點了。”
“好孩子,我曉得你心善。”沈莞君勸道,“可落地沾灰的東西早已髒了,吃下肚定會鬧肚子,萬一染了病痛,反倒耽誤學業,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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