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承平結不自覺滾了滾,悄悄嚥了下口水。
可他方才也在學堂裡,聽見了顧念安的話,以為沈莞君真的是顧家的使,剛提起筷子,又猶豫了:
“你把這麼好的飯菜都給我,回去……會不會被主子責罰呀?”
沈莞君輕輕將食盒推到他面前,溫聲安:“放心,不會的。我是……我是顧家老夫人跟前得力的人,面得很,自有分寸。你只管安心吃。”
得了這話,霍承平才放下顧慮,捧著碗筷大口吃了起來。
沈莞君看著他,輕聲問道:“方才他們欺辱你,你心裡,當真不惱嗎?”
霍承平著飯菜,頭也不曾抬起,語氣卻格外認真:“惱自然是惱的。可孃叮囑過我,爹爹在外打拼格外辛苦,我萬萬不能惹是生非,給他添半點麻煩。”
從竹莊離開後,上了馬車,銀繡見沈莞君還是面不佳,以為還在因為小爺的事傷心,於是勸道:
“夫人別憂心,小爺還小,今日許是同窗在側,好面子,這才如此說的……”
“好面子……”沈莞君喃喃道,“好一個,好面子。”
拉過王香香的手,問道:“你在外面,會不認你娘嗎?”
“當然不會!”王香香斬釘截鐵,“我娘就是最好的娘!力氣可大了,一個人能扛半扇豬!做農活做得比我爹還要利落!”
沈莞君了的雙丫辮,忽而想起這孩子世坎坷,怕自己貿然問話中的傷心事,正要溫言安幾句。
沒等開口,王香香便捂著咕咕直的肚子,滿眼亮晶晶著:“我啦!夫人,咱們什麼時候能吃飯呀?方才我瞧那個小黑弟弟吃飯,可香啦,我都饞壞了!”
“你這孩子,就惦記著吃。”銀繡無奈,輕聲提點:“能在竹莊唸書的,份都不簡單,不能隨便給人取外號。你往後不管見了哪位爺,都要恭恭敬敬喚一聲公子,萬萬不可失禮。”
王香香乖乖點頭,轉眼又眼追問:“記下啦!那咱們現下能去吃好吃的了嗎?”
沈莞君被這天真模樣逗得啞然失笑,心頭沉甸甸的鬱結,也悄悄散了大半。
“走吧,夫人帶你去樊樓!想吃什麼,便點什麼!”
……
日暮西垂,暮四合。
沈莞君帶著王香香在樊樓吃完了飯,又逛了逛市集,這才打道回府。
馬車剛行至顧府門前那條街口,便聽見大門口人聲鼎沸,隔著老遠都聽得真切。
“姓劉的!你別躲在裡面不出來!”
“黑了心腸的臭婆娘!一家子忘恩負義的東西!當年若不是我們族裡幫扶接濟,你們孤兒寡母,早該宿城隍廟喝西北風了!”
“我兒再過些時日便要參加春闈,這要是汙了名聲誤了前程,我就吊死在你家門口!”
沈莞君掀簾一瞥。
領頭撒潑哭喊的,正是顧家三夫人。
後簇擁著自家兒媳、兒,連四房一眾親眷也跟著撐腰,家丁僕婦圍了滿滿一圈,堵得府門水洩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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