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莞君只得耐著子聽哭訴前因。
原來今日史承煜不知發了哪門子瘋,竟帶著鋪子掌櫃徑直闖去三房那裡,登門討要往年積下的掛賬。
那些零碎賒欠日積月累,算下來竟足足有一百兩銀子。
顧三夫人自然不肯認賬,口口聲聲當年是沈莞君親口應允:
族裡親眷每月的米麵糧油、布匹料皆是免費供奉,平日去鋪中採買盡數掛賬,多年來從無人登門催討。
“我當時便說,要對賬要錢,也該是你表哥表嫂親自來,哪裡得到他這八竿子打不著的外姓人上門張狂?”
顧三夫人咬牙切齒:“他被我懟得惱怒,竟來一幫無賴跟班,在我家打砸摔鬧!我家佑哥兒看不過去,上前攔了幾下,那廝自己摔下臺階磕到了頭。”
“恰好巡街差聞聲趕來查問,那黑心的小畜生反倒惡人先告狀,把所有罪責都推到我兒上!如今我家佑哥兒,竟被押進了開封府獄收押!”
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撕心裂肺:“那史承煜本就是潑皮無賴,爛命一條死不足惜!可我家佑哥兒是要走科舉仕途的人吶,半點汙點都沾染不得,這要是耽誤了春闈,毀了一輩子前程,我們三房可怎麼活啊!”
顧四夫人在旁邊出主意:“莞君啊,要不你跟我們去趟開封府找爺說清楚,這關係到你的產業,把話說明白了,沒準人也就放回來了。”
沈莞君無奈道:
“三嬸,我終究只是一介婦道人家,向來都要聽夫君與婆母的安排,實在做不得半分主。”
“您莫要氣壞了子。大爺是個有的,等他下值回府,我們再好生商議對策,您看如何?”
勸了好大一通,顧三夫人才肯作罷,說晚上再來找顧昀舟。
沈莞君這才順利回到凝暉院。
“夫人您可算回來了!”金粟快步迎上前,反手落栓關好院門,眉眼間藏不住喜:“您猜猜,底下辦了什麼好事?”
沈莞君自顧自地坐下,慢悠悠地喝了一盞茶:“你哥得手了?”
“正是!”金粟得意地點點頭,“就在昨夜三更,表爺又溜去了賭坊。我兄長早帶著人手候著,幾人番攛掇哄騙,把他賭得紅了眼。一夜下來,足足輸了一千兩銀子!”
“一千兩?!”銀繡驚得捂住,暗自咋舌,“那不就是差不多兩間鋪面的錢?”
“差不多,”金粟接著道,“按照夫人之前代的,我兄長放了話,只給他三日期限湊銀,湊不齊,就要他一條胳膊。表爺急了,這才讓掌櫃的把賬本拿出來,找到了之前欠咱們賬的幾家東家,帶人上門去要債,還是不夠,這才打了顧家族親的主意。”
沈莞君滿意地點點頭。
前世史呈煜賭輸後直接被賭坊扣住了,第二日債主便上門要,劉氏一頓哭鬧,沈莞君怕影響了顧昀舟的聲,只能當場將鋪子抵給了債主。
所以這回設下局,卻特意代金粟,讓哥給史呈煜三日時間湊錢。
史呈煜知道地契都攥在手裡,想變賣產業償債,不得要點頭應允。
而鋪子又是會下蛋的母,不到不得已,賣不得。
只要他想湊錢,就一定會打賬本的主意。
剛好鋪子裡都有一些陳年老賬,還有一部分是顧昀舟做人送的,都不太好要回來,這回也算是歪打正著了。
“誰說紈絝子弟沒有用的,這不,有用的嘛!”沈莞君悠哉悠哉地翻起了賬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