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要一點一點算。
事,也要一件一件做。
……
“胡鬧!”顧昀舟罕見地砸碎了一個茶盞。
劉氏的腰傷還沒好,半倚在床頭,拉著他的袖子:“兒啊,我知道這事兒是煜哥兒不對,但是你就這一個表弟,他娘臨終前千叮嚀萬囑咐要我善待他們兄妹倆,我不能對不起我親妹子啊!你也是做的,去和開封府的員說說,沒準就放了。”
顧昀舟聽得心頭火氣翻湧,反倒氣極失笑:“人是金吾衛當場緝拿,直接押開封府獄候審的。我與刑獄衙門素來無,憑几句閒話,便能將人放出來?簡直荒唐!”
史儷雯憤憤不已:“表哥!您一定要救救我兄長!定是那鋪子掌櫃暗中挑唆攛掇,不然我哥哥怎會貿然登門討要舊賬?”
咬著牙,又暗自揣測攀咬:“這鋪子本就是表嫂的,說不定……是表嫂早前便與三房四房積了嫌隙,刻意設局,反倒讓我兄長平白背了這口黑鍋!”
站在門外的沈莞君剛好聽見這句。
初遇顧昀舟那年,便見過年的史儷雯。
彼時不過十二歲的小姑娘,一素淨,髮間堪堪只簪著一支簡陋銀簪,看著格外單薄可憐。
沈莞君念著同為孤、世相憐,向來真心待。
每次鋪子進了新的料子,總是記得留幾匹,給制新,釵環首飾也樣樣備齊,從未薄待過半分。
沒想到,養來養去,還養仇了。
“啪——”
裡面傳來一聲響亮的耳。
“小賤蹄子,再不乾不淨,老孃不介意多賞你幾個耳,好好替你爹孃教教你規矩!莞君再怎麼說也是你嫂子,你就是這麼編排的?”
是顧三夫人的聲音。
沈莞君進門的作停下了,過半開的窗欞往裡看去。
只見史儷雯捂著通紅的右臉,躲在一旁不敢吱聲了,只用求助的目看向姨母。
顧三夫人轉頭對劉氏道:“是!我承認我眼紅你家娶了個這麼會賺錢的兒媳婦,但素來是個乖巧的,對我們幾房一向也是恭恭敬敬,年節禮從沒有過的。”
“你自己眼睛瞎,把的嫁妝鋪子給你的表親打理,畢竟是你家家事,我們幾家也不好多幹涉。但是你家的小畜生上門債,害得我家佑哥兒被抓,這事兒就過不去!”
“我今兒就把話撂在這裡,佑哥兒一天沒從開封府出來,我就一天來你這兒鬧!你家顧昀舟是朝廷命,在乎聲、顧全臉面,可我不在乎!大不了魚死網破!”
“你!你!”劉氏被氣得渾發抖,手指著顧三夫人,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三嬸!夠了!”
顧昀舟被吵得腦子嗡嗡作響,太突突直跳,忍無可忍地出聲喝止,
“佑哥兒的事,我自有辦法周旋,您先請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