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暉院,沈莞君坐在臨窗的案前,指尖過宣紙上的字跡,那是擬好的和離書。
抬眸向窗外,角掠過一釋然的笑意。
終是要解了。
這時,金粟走進來:“夫人,上次寶華寺的保人傳了訊息,明晚城中西市那座廢棄的土地廟,現場易假份文書。”
沈莞君點點頭:“知道了。你讓你哥哥僱兩個手利落的護院,明晚隨咱們一起去。”
金粟應聲退下,剛走到門口,便撞上了推門而的顧昀舟。
金粟連忙行禮,退了出去。
屋一時靜了下來,沈莞君抬眸看向顧昀舟,幾乎是同時,兩人異口同聲:
“我有事要同你講。”
顧昀舟愣了一下,抬手製止:“還是我先說吧,等會兒我還要趕著去當值。想來你的事,無非就是鋪面或者家中的瑣事,你自己拿主意便是。我要講的事比較重要,你仔細聽著。”
顧昀舟走到案前坐下:“我考慮再三,蘇家乃是南方世家大族,蘇彥又在朝中素有人脈,如今更是幫著聖上理清戶部積弊,深得聖心,十分得力。念安若是能借著蘇家的勢力,將來求學、仕,都會順遂許多。”
他頓了頓:“我打算娶凌薇為正妻,你呢,自請為平妻。往後你的待遇半點不變,也不必再費心打理中饋了,反倒能輕鬆些。你若真的那般喜歡從商,便安心經營你的鋪子,家中由凌薇打理,你也省得勞心費神。”
沈莞君面無表地端起茶盞。
自請為平妻?
這倒是和前世有所不同。
前世顧昀舟可是讓自請為妾的,不肯,大鬧了一場。
看來這一世,顧昀舟是發現了還有利用的餘地。
眼底掠過一譏諷:“照大爺這般說,我還得好好謝謝你,謝你賞我一個平妻的位置,謝你肯留我在顧家,讓我繼續看你和蘇小姐深意重?”
顧昀舟被噎得一窒,臉微沉:“我並非此意,你何必曲解我的心意?這般安排,於你、於念安、於顧家,都是最好的結果,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曲解?”沈莞君輕笑一聲,“大爺先不急著問我的意見,不如先去問問你的凌薇妹妹,能否同意這般安排。別到時候剃頭挑子一頭熱,落得個裡外不是人,反倒怪我不識抬舉。”
顧昀舟瞬間啞然。
經沈莞君一提醒,心頭頓時泛起遲疑。
先不說蘇凌薇會不會看在與自己的分上妥協,便是蘇彥那邊,也未必會同意。
除非……除非他能在這次上林春宴中,充分展現自己的價值,被聖上再次看中,順利為皇子們的禮儀教習。
唯有這般,他才能多幾分籌碼,有底氣去同蘇彥商議與凌薇的婚事。
沈莞君將他的模樣看在眼裡,心中已然明瞭。
他定然不會這麼快就去同蘇凌薇提及此事,今日來找自己,不過是想先挑個柿子,讓自己先應下。
“大爺何必這麼麻煩。”沈莞君取出那封和離書,推到顧昀舟面前,“你我夫妻一場,不必這般互相拉扯,好聚好散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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